第六十八章 净坛山,冰棺(2 / 2)

但指尖仍残留着那种灼热感,像有岩浆在血脉中流淌。

「月华引……」

她喃喃自语,眼中金光流转。

那个叫苏清南的男人,怎麽会姐姐的独门秘术?

这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还有人能使出月华引!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月傀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夜色中的应州城,灯火稀疏。

北方,那座连绵的雪山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净坛山。

宫主让她杀苏清南,除了为暗月尊者报仇,更重要的是拿回他身上的「钥匙」。

那件开启「那个地方」的钥匙之一。

可现在……

月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如果苏清南真是栀语姐姐的儿子,如果她真的没死……

她该不该继续执行任务?

「谁?」

院外忽然传来守卫的厉喝。

月傀迅速关窗,退回石床。

但她的感知已经扩散出去。

院外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那个北蛮左贤王,呼延灼。

「开门!」

呼延灼的声音粗哑。

铁锁打开,院门推开。

呼延灼走进来,身后跟着四名亲卫,每个人都手持弯刀,神色戒备。

他看到月傀坐在石床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女人明明被绑着送进来,现在绳索却散落一地,而她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你醒了。」

呼延灼停在五步外,这个距离足够他反应。

月傀看着他,没有说话。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光,像野兽的眼睛。

呼延灼心中一凛。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非人非鬼,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影月神宫的月傀……」他缓缓道,「本王听说过你。传说你不死不灭,刀枪不入,只会执行宫主的命令。」

月傀依旧沉默。

「苏清南把你留在这里,让本王看着你。」

呼延灼继续道,「但本王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存在,真的会被药物制服吗?」

他顿了顿,盯着月傀:

「你是故意被擒的,对吗?」

月傀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乾涩:

「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

呼延灼笑了,「你现在在本王的地盘上。你的生死,本王说了算。」

月傀眼中金光一闪。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确实可以轻易杀死眼前这些人,甚至摧毁整座应州城。

但那样做没有意义。

她的目标是苏清南,不是这些蝼蚁。

而且……

她需要时间思考。

关于苏清南,关于月华引,关于……自己到底该怎麽做。

「你想怎样?」她问。

呼延灼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扔到石床上。

令牌是玄铁铸成,正面刻着一轮弯月,背面是复杂的云纹。

「影月神宫的『月令』。」

呼延灼淡淡道,「持此令者,可调动神宫在北境的所有力量。本王在二十年前,偶然救过你们宫主一次,她给了我这块令牌,说欠我一个人情。」

月傀瞳孔微缩。

她认得这块令牌。

这是宫主的贴身信物,见令如见宫主。

二十年来,宫主只送出过三块月令。

一块给了南疆巫教教主,一块给了西羌大祭司,还有一块……下落不明。

原来在呼延灼手里。

「你想用这块令牌命令我?」月傀问。

「不。」呼延灼摇头,「本王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麽交易?」

「苏清南明天要去净坛山。」

呼延灼缓缓道,「本王会派三百亲卫随行,名义上是引路和监视,实际上……是要他们死在那里。」

月傀眼中金光闪烁:「你想借刀杀人?」

「对。」呼延灼坦然承认,「那三百人里,有三分之一是大汗安插的探子。本王一直想除掉他们,但找不到藉口。这次净坛山之行,是最好的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你,可以混在那三百人里,一起进山。等到了山中,你可以找机会对苏清南下手——无论成功与否,那些探子都会死在山里。这样一来,本王清除了内患,你完成了任务,各取所需。」

月傀沉默。

这个交易听起来不错。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为什麽帮我?」她问。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呼延灼冷笑,「苏清南答应给本王粮草物资,助本王夺位。但他若是死在净坛山,这些承诺就成了空话。可如果他死在你的手里……影月神宫的杀手,那就与本王无关了。到时候,本王既可以拿到他承诺的第一批物资,又不用履行后续的承诺,还能向大汗表忠心,一举三得。」

好算计。

月傀看着眼前这个北蛮枭雄,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忌惮。

这个人的心机,不输中原那些老狐狸。

「我凭什麽相信你?」她问。

「凭这个。」呼延灼又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扔给月傀,「这是净坛山的部分地图,标注了冰棺的位置和一些危险区域。苏清南手里的地图是残缺的,而这份……是完整的。」

月傀展开羊皮。

地图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

山川丶河流丶冰原丶还有……那口标注着血色骷髅的冰棺。

「你怎麽会有完整的地图?」月傀抬头。

「因为二十年前,本王是那支队伍里,唯一保持清醒的人。」呼延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其他十六个人,虽然活着回来了,但都疯了。只有本王……记住了路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这份地图,本王藏了二十年。今天,交给你。」

月傀看着地图,又看看呼延灼,许久,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

呼延灼笑了:「明智的选择。」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对了,有件事要提醒你。」

「说。」

「净坛山的冰棺里,躺着的东西……」呼延灼的声音变得诡异,「可能和你们影月神宫有关。」

月傀浑身一震:「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