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指尖仍残留着那种灼热感,像有岩浆在血脉中流淌。
「月华引……」
她喃喃自语,眼中金光流转。
那个叫苏清南的男人,怎麽会姐姐的独门秘术?
这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还有人能使出月华引!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月傀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夜色中的应州城,灯火稀疏。
北方,那座连绵的雪山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净坛山。
宫主让她杀苏清南,除了为暗月尊者报仇,更重要的是拿回他身上的「钥匙」。
那件开启「那个地方」的钥匙之一。
可现在……
月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如果苏清南真是栀语姐姐的儿子,如果她真的没死……
她该不该继续执行任务?
「谁?」
院外忽然传来守卫的厉喝。
月傀迅速关窗,退回石床。
但她的感知已经扩散出去。
院外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那个北蛮左贤王,呼延灼。
「开门!」
呼延灼的声音粗哑。
铁锁打开,院门推开。
呼延灼走进来,身后跟着四名亲卫,每个人都手持弯刀,神色戒备。
他看到月傀坐在石床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女人明明被绑着送进来,现在绳索却散落一地,而她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你醒了。」
呼延灼停在五步外,这个距离足够他反应。
月傀看着他,没有说话。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光,像野兽的眼睛。
呼延灼心中一凛。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非人非鬼,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影月神宫的月傀……」他缓缓道,「本王听说过你。传说你不死不灭,刀枪不入,只会执行宫主的命令。」
月傀依旧沉默。
「苏清南把你留在这里,让本王看着你。」
呼延灼继续道,「但本王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存在,真的会被药物制服吗?」
他顿了顿,盯着月傀:
「你是故意被擒的,对吗?」
月傀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乾涩:
「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
呼延灼笑了,「你现在在本王的地盘上。你的生死,本王说了算。」
月傀眼中金光一闪。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确实可以轻易杀死眼前这些人,甚至摧毁整座应州城。
但那样做没有意义。
她的目标是苏清南,不是这些蝼蚁。
而且……
她需要时间思考。
关于苏清南,关于月华引,关于……自己到底该怎麽做。
「你想怎样?」她问。
呼延灼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扔到石床上。
令牌是玄铁铸成,正面刻着一轮弯月,背面是复杂的云纹。
「影月神宫的『月令』。」
呼延灼淡淡道,「持此令者,可调动神宫在北境的所有力量。本王在二十年前,偶然救过你们宫主一次,她给了我这块令牌,说欠我一个人情。」
月傀瞳孔微缩。
她认得这块令牌。
这是宫主的贴身信物,见令如见宫主。
二十年来,宫主只送出过三块月令。
一块给了南疆巫教教主,一块给了西羌大祭司,还有一块……下落不明。
原来在呼延灼手里。
「你想用这块令牌命令我?」月傀问。
「不。」呼延灼摇头,「本王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麽交易?」
「苏清南明天要去净坛山。」
呼延灼缓缓道,「本王会派三百亲卫随行,名义上是引路和监视,实际上……是要他们死在那里。」
月傀眼中金光闪烁:「你想借刀杀人?」
「对。」呼延灼坦然承认,「那三百人里,有三分之一是大汗安插的探子。本王一直想除掉他们,但找不到藉口。这次净坛山之行,是最好的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你,可以混在那三百人里,一起进山。等到了山中,你可以找机会对苏清南下手——无论成功与否,那些探子都会死在山里。这样一来,本王清除了内患,你完成了任务,各取所需。」
月傀沉默。
这个交易听起来不错。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为什麽帮我?」她问。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呼延灼冷笑,「苏清南答应给本王粮草物资,助本王夺位。但他若是死在净坛山,这些承诺就成了空话。可如果他死在你的手里……影月神宫的杀手,那就与本王无关了。到时候,本王既可以拿到他承诺的第一批物资,又不用履行后续的承诺,还能向大汗表忠心,一举三得。」
好算计。
月傀看着眼前这个北蛮枭雄,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忌惮。
这个人的心机,不输中原那些老狐狸。
「我凭什麽相信你?」她问。
「凭这个。」呼延灼又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扔给月傀,「这是净坛山的部分地图,标注了冰棺的位置和一些危险区域。苏清南手里的地图是残缺的,而这份……是完整的。」
月傀展开羊皮。
地图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
山川丶河流丶冰原丶还有……那口标注着血色骷髅的冰棺。
「你怎麽会有完整的地图?」月傀抬头。
「因为二十年前,本王是那支队伍里,唯一保持清醒的人。」呼延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其他十六个人,虽然活着回来了,但都疯了。只有本王……记住了路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这份地图,本王藏了二十年。今天,交给你。」
月傀看着地图,又看看呼延灼,许久,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
呼延灼笑了:「明智的选择。」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对了,有件事要提醒你。」
「说。」
「净坛山的冰棺里,躺着的东西……」呼延灼的声音变得诡异,「可能和你们影月神宫有关。」
月傀浑身一震:「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