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月神宫第三神使——月傀,奉宫主之命,取你性命。」
她说着,缓缓抬起手。
五指纤长,指甲却是金色。
指尖,有炽热的光芒在凝聚。
「等等。」苏清南忽然道。
月傀动作一顿。
「你刚才说……第三神使?」苏清南盯着她,「影月神宫,什麽时候有『神使』这个职位了?」
月傀沉默。
金光在她指尖跳动。
许久,她缓缓道:
「你不必知道。」
话音落下,她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金色指甲撕裂空气,带起炽热的气浪,直刺苏清南咽喉!
「苏哥哥小心!」唐呆呆惊呼。
但苏清南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那道金光逼近。
三丈丶两丈丶一丈——
就在金色指甲即将触到他咽喉的刹那,苏清南忽然抬手。
不是格挡,不是反击。
而是……轻轻点向月傀的眉心。
指尖,有淡金色的光在流转。
那光很淡,很柔和,与月傀眼中炽烈的金光截然不同。
但就在苏清南指尖金光出现的瞬间,月傀的动作,骤然停滞。
金色指甲停在苏清南咽喉前三寸。
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月傀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那是……震惊,迷茫,还有……恐惧。
「你……」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怎麽会……她的月华引?!」
苏清南瞳孔骤缩。
她?
月华引?
「你认识我母亲?」他沉声问。
月傀没有回答。
她死死盯着苏清南指尖的淡金色光芒,眼中金光疯狂流转。
仿佛在挣扎,在回忆,在……对抗什麽。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她已经死了……月华引应该失传了……」
「你到底是谁?」苏清南追问,「你和我母亲是什麽关系?」
月傀忽然抱头痛呼。
凄厉的惨叫,在雪原上回荡。
她眼中的金光开始混乱,开始暴走。炽热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周围的雪瞬间汽化,形成一片白雾。
「不好!」子书观音脸色一变,「她要失控!」
话音未落,月傀猛地抬头。
眼中金光,已变成血红色。
「杀……杀了你……宫主有令……杀了你……」
她嘶吼着,再次扑向苏清南。
这一次,速度更快,杀意更浓!
苏清南正要出手,子书观音却已抢先一步。
枯梅轻点。
一点寒芒,迎向炽热金光。
「轰!!!」
冰与火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翻滚,将方圆十丈的积雪全部掀飞!
子书观音连退三步,枯梅上凝结的冰霜寸寸碎裂。
月傀也后退一步,眼中的血光稍敛。
但杀意,依旧滔天。
「观音大士,你让开。」苏清南缓缓走上前,「她和我母亲有关,我要问清楚。」
「她现在神志不清,问不出什麽。」子书观音摇头,「而且……她体内的力量在暴走,再这样下去,她会自爆。」
自爆?
一个陆地神仙级别的月傀自爆,威力足以摧毁整片山。
「那怎麽办?」嬴月急道。
唐呆呆忽然眼睛一亮:「我有办法!」
她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碧绿色的药丸:「这是『定魂丹』,能暂时压制狂暴的心神。但必须让她服下。」
「怎麽让她服?」嬴月皱眉,「她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所以需要有人接近她。」唐呆呆看向苏清南,「苏哥哥,你刚才用的月华引,似乎能影响她。如果你再用一次,趁她失神的瞬间,我把药丸弹进她嘴里。」
苏清南沉默片刻,点头:「好。」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凝聚淡金色光芒。
月华引。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一本手札,记载了几种秘术。
他以前不知道这些秘术的来历,现在……似乎有了线索。
「月傀。」他轻声呼唤。
月傀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看着我。」苏清南指尖金光流转,「你看这光……熟悉吗?」
月傀的眼神,再次出现挣扎。
金光与血光交织,仿佛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是她……」她喃喃道,「真的是她……」
就是现在!
唐呆呆手指一弹,三粒定魂丹化作三道绿光,射向月傀。
月傀本能地想要躲闪,但苏清南指尖的金光忽然大盛。
「定。」
一字轻吐。
月傀的动作,瞬间僵住。
三粒药丸,精准地射入她口中。
入口即化。
月傀眼中的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金光重新占据主导。
但这一次,金光不再炽烈,而是变得……柔和。
像月光。
她缓缓倒下,倒在雪地里。
眼中的金光渐渐暗淡,最终……闭上。
雪原,重归寂静。
只有风声呼啸。
四人看着昏迷的月傀,面面相觑。
「现在怎麽办?」嬴月问。
苏清南走到月傀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她的呼吸很平稳,像睡着了。
眉宇间,依稀能看到几分……熟悉的轮廓。
像谁呢?
苏清南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幅画像。
画像上的母亲,也是这样的眉眼,这样的轮廓。
会是巧合吗?
「带上她。」苏清南站起身,「等到了应州,再慢慢问。」
「可是……」嬴月犹豫,「她是来杀你的。」
「现在不是了。」苏清南摇头,「至少,在她清醒之前不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她可能知道……我母亲的下落。」
众人一愣。
宸妃娘娘的下落?
她不是已经死了二十三年了吗?
苏清南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片连绵的雪山,眼中神色变幻。
母亲……
你真的死了吗?
如果没死……
你又在哪里?
雪,越下越大。
覆盖了血迹,覆盖了尸体,也覆盖了……所有的谜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