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王站在这里,不是要以亲王之尊号令诸位,而是要以兄弟的身份,向诸位诉说一个……不得不说的真相!」
校场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十六年前,先帝驾崩,本该传位于本王的长兄——也就是当今圣上!」苏睿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有人篡改了遗诏,有人蒙蔽了朝野,有人……窃取了本属于本王的江山!」
全场哗然。
「这些年来,本王忍辱负重,装疯卖傻,寄情山水,不是本王不想争,而是不能争!」苏睿眼中含泪,「因为本王知道,一旦露出半分野心,就会像那些忠臣良将一样,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满门抄斩,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顿了顿,声音转为悲愤:
「但现在,本王忍不了了!」
「乾帝昏聩,猜忌忠良,逼反亲子,残害手足!如今,他还要借着萧定邦之死,借着先帝金令,置本王于死地!」
苏睿猛地拔出惊蛰剑,剑指苍穹:
「这样的君王,不配为君!」
「这样的朝廷,不配为朝廷!」
「今日,本王在此起兵——清君侧,正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愿随本王者,封侯拜相,共享富贵!」
「不愿者,现在就可离去,本王绝不阻拦!」
校场上,六万将士沉默片刻。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了刀:
「清君侧!正朝纲!」
「愿随王爷!」
「愿随王爷!!」
声浪如潮,震天动地。
苏睿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他成功了。
十六年的隐忍,终于换来了这六万将士的效忠。
然而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周武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
酒液四溅,瓷片纷飞。
苏睿一愣,转头看向周武:「周将军,你这是……」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校场外围,那一万禁军中,突然有七千人拔刀出鞘!
但不是冲向梁州驻军,而是……冲向了自己人!
刀光闪过,血花迸溅。
惨叫声丶怒骂声丶刀剑碰撞声,瞬间响彻校场。
「周武!你干什麽?!」苏睿目眦欲裂。
周武缓缓退后两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王爷,对不住了。陛下……早就知道了。」
「什麽?!」苏睿浑身剧震。
也就在这时,校场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又一支大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校场团团包围。
旌旗招展,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字——
「陈」!
陈玄礼一身明光铠,策马立于军前,手中长枪指向点将台:
「梁王苏睿,勾结禁军叛将周武,密谋造反,罪无可赦!」
「陛下有旨——擒拿反贼,格杀勿论!」
苏睿脸色惨白。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周武是饵,一万禁军是饵,整个梁州……都是饵。
乾帝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跳进来。
苏睿急得跳脚,「狗日的苏肇,本王日你仙人……
「王爷!王爷……快走!」
林惊鹊拔剑护在他身前。
但已经晚了。
校场上的梁州驻军,此刻已乱作一团。
那一万禁军中的七千人,在陈玄礼的指挥下,正在疯狂屠戮梁州兵马。
更可怕的是,校场外围,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至少三万朝廷精锐。
「是……是镇南军!」有将领认出了那些兵马的旗号,「他们怎麽会在这里?!」
陈玄礼冷笑:「陛下早有安排,镇南军三日前就已秘密北上,等的就是今天!」
苏睿只觉得浑身冰冷。
四万对六万,看似他占优。
但实际上,他的六万大军中,有三万是临时集结的梁州驻军,战力参差不齐。
而朝廷的近四万兵马,全是精锐。
更何况……周武的临阵倒戈,从内部撕开了防线。
败局已定。
「王爷,从密道走!」林惊鹊拉着他往台下退。
苏睿却甩开了他的手。
他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看着那些浴血厮杀的将士,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十六年……」
「本王等了十六年,忍了十六年,谋划了十六年……」
「结果,就等来这样一个结局?」
他缓缓举起惊蛰剑,剑锋指向陈玄礼:
「陈玄礼!」
「告诉狗日的苏肇——」
「这江山,他坐不踏实!」
话音落下,苏睿纵身跃下点将台,一剑斩向陈玄礼!
剑光如虹,杀意冲天!
陈玄礼瞳孔一缩,长枪疾刺!
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位金刚地境的高手,在校场中央展开生死搏杀。
而周围,血战仍在继续。
梁州驻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士气已溃,阵型已乱,在禁军和镇南军的夹击下,节节败退。
周武站在乱军中,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痛苦。
但他没有停手。
他挥舞长刀,砍向那些曾经的同袍,砍向那些相信他的将士。
血溅在他脸上,温热,腥甜。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永远活在噩梦中。
但他没有选择。
要麽杀别人,要麽……被别人杀。
这就是江湖。
这就是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