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拓死,马腾死,八万大军归安思明节制,安思明向苏清南称臣。
「废物!都是废物!」萧定邦一把将密报撕得粉碎,「八万大军,竟被一个老道丶一个苏清南吓得屁滚尿流!宇文拓这蠢货,还说什麽『螳螂捕蝉』,自己倒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身旁,幕僚陈先生低声道:「国公爷,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决定……咱们是速回神京,还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是逃,还是争。
萧定邦胸口剧烈起伏。
回神京?
他此番奉密旨前来,任务失败,还折了宇文拓这枚重要棋子。
陛下震怒之下,他这神武大将军和燕国公的位置怕是不保。
可不回去……
他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八万大军啊!
若能接手这支军队,他萧定邦就是北境第二股势力,足以与苏清南分庭抗礼。
再加上朝中的支持,未必不能成事。
「陈先生,」萧定邦咬牙道,「若我此刻去接收镇北军,有几分把握?」
陈先生苦笑:「国公,安思明此人深藏不露,隐忍二十三年一朝得势,必是枭雄之姿。他既已掌控大军,岂会轻易放手?咱们手上无兵无将,去了……怕是自投罗网。」
「难道就这麽算了?!」萧定邦一拳砸在树干上,「本公不甘心!」
「国公,」陈先生压低声音,「其实……还有一条路。」
「说。」
「安思明今日能杀宇文拓,明日就能反苏清南。此人野心极大,绝不会久居人下。国公若能暗中与他联络,许以高官厚禄,或许……能将他拉到咱们这边。」
萧定邦眼睛一亮。
对啊。
安思明现在看似归顺苏清南,但两人之间必有嫌隙。若能离间……
他正要开口,忽然——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射萧定邦面门!
「国公小心!」
陈先生惊呼,扑上前将萧定邦推开。
噗!
弩箭贯穿陈先生肩头,带出一蓬血花。
「有刺客!」
萧定邦的护卫瞬间拔刀,将两人护在中间。
密林中,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跃出,刀光凛冽,直扑而来。
这些刺客身手极高,刀法狠辣,招招致命。
萧定邦的护卫虽然都是精锐,但在对方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顷刻间就倒下了三人。
「保护国公!」
护卫队长嘶吼,挥刀迎敌。
刀剑碰撞,火星四溅。
萧定邦脸色惨白,背靠大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护卫一个个倒下。
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苏清南?
安思明?
还是……朝中那些政敌?
他脑中乱成一团,死亡的恐惧如冰水浇头。
就在护卫队长被一刀劈翻,最后一名护卫也身中数刀倒地时——
一道剑光,自林外而来。
如惊鸿,如流星。
剑光过处,三名刺客喉间飙血,倒地身亡。
其馀刺客大惊,转头看去。
月光下,一名青衫文士缓步走入林中,手中长剑滴血未沾。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眼神淡漠,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人,只是随手拂去几片落叶。
「阁下是何人?」陈先生厉声喝问。
青衫文士不答,只是看向萧定邦,淡淡道:
「燕国公,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是谁?」萧定邦强作镇定。
「国公去了,自然知道。」青衫文士长剑一抖,「至于这些人……」
他看向剩馀的刺客:
「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刺客首领眼中闪过挣扎,最终一咬牙:「撤!」
十几名刺客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萧定邦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青衫文士,抱拳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不知阁下主人是……」
「燕国公请随我来。」青衫文士转身,朝林外走去,「主人已在十里外等候。」
萧定邦犹豫片刻,一咬牙,跟了上去。
陈先生捂着肩头伤口,踉跄跟上,低声道:「国公,小心有诈……」
「我当然知道。」萧定邦咬牙,「但如今……还有别的选择麽?」
对方实力在他之上。
要麽答应,要麽死!
两人跟随青衫文士,消失在夜色中。
密林重归寂静。
只有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证明着方才的厮杀。
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一道黑影悄然落下。
他看了一眼萧定邦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刺客尸体,俯身检查。
从一名刺客怀中,他摸出了一枚令牌。
青铜所铸,正面刻着一个篆字——
「梁」。
黑衣人瞳孔微缩。
梁王?
朝中那位深居简出,从不涉政的闲散王爷?
他收起令牌,身形一闪,如夜枭般掠向北方。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王爷。
夜色愈深。
北境的棋局,又多了一方落子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