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明察,楚大人年纪轻轻,骤登高位,恐有小人行径!」
「丞相乃国之柱石,岂容如此污蔑!」
一时间,矛头竟齐齐指向了楚中天。
嬴政的目光在楚中天和李斯之间来回扫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那「笃丶笃」的声响,像死神的脚步,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大殿之内,杀机四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楚中天笑了。
他从容不迫地从怀中又取出一卷竹简,高高举起:「陛下,臣这里还有一份帐。」
「这是邯郸郡那座土矿近三年的所有交易记录。三个月前,丞相府的王管事,曾以私人名义,从那矿中购入了一批『观赏陶土』,数量……恰好与那批被调换的『白善土』,重量分毫不差。」
李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楚中天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臣相信,丞相大人日理万机,自然不会记得这点小事。或许,是王管事自作主张,想给府里添点别致的盆景呢?」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巧合的是,这批『观赏陶土』入库的第二天,丞相大人您……就因为水土不服,病了整整三日,太医院的用药记录,现在还在臣手里。」
「您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轰!
李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官帽下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
他明白了,楚中天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什麽换药,什麽土矿,都只是引子!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他用丞相府买来的假药,伪造了一场病!目的,就是为了在丹药出问题后,完美地撇清自己!
而楚中天,把他这条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后路,变成了钉死他的棺材钉!
「陛下!」楚中天再次高声,「臣以为,丞相大人忠心耿耿,定是受小人蒙蔽。但此事干系重大,牵扯甚广,为证丞相清白,也为揪出幕后真凶。」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直刺李斯。
「臣请陛下下旨,由丞相大人亲自彻查此案!从邯郸到咸阳,所有经手之人,所有相关帐目,给陛下一个交待,也……给自己一个交待。」
嬴政眯起眼睛,盯着面如死灰的李斯,许久,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准。李斯,这是朕给你的机会,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臣……遵……旨……」李斯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退朝后,楚中天与李斯在殿外狭路相逢。
楚中天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丞相大人,这艘船叫『大秦』。现在船漏了,陛下让您亲自去补。」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冰冷刺骨。
「用谁的命去补,您自己选。千万,别让陛下替您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