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没有回头,径直走到桌案前,将那枚龙纹玉佩随意地抛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高藏身之处,影密卫可有眉目?」他淡淡问道。
月的声音依旧平直:「影密卫已锁定三处嫌疑最大的府邸。其一,齐国田氏,富可敌国,有足够的财力支撑赵高;其二,楚国屈氏旁支,与大人您有旧怨,动机充足;其三……」
「不必说了。」
楚中天突然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们影密卫查案,就只会做这种排除法选择题吗?」
月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厉色:「楚大人,这是基于海量情报和严密逻辑分析得出的最优解。影密卫办案,不凭感觉。」
言下之意,你一个外行,别指手画脚。
「哦?是吗?」楚中天终于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她的双眼,「那我现在告诉你,你们的所谓最优解,全都是错的!」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大咸阳堪舆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最后重重地点在城西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目标,长信侯府。」
月的身体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惊疑:「长信侯?!不可能!他是韩国旧贵,其祖父乃是赵高恩师的头号政敌,两家是世仇!赵高绝不可能自投罗网!」
「这就是你们影密卫的『严密逻辑』?」楚中天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降维打击般的优越感。
「你以为你在第一层,觉得赵高会去投靠盟友;赵高在第二层,知道你们会这麽想,所以反其道而行之。」
他拿起桌上的龙纹玉佩,在指尖把玩着,眼神变得戏谑而深邃。
「但其实,我和他都在大气层。我们都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死敌,所以谁都不会去查长信侯府。那里,才是整个咸阳城最完美的灯下黑!」
月脸上的玄铁面具似乎都无法掩盖她此刻的震惊。楚中天这番看似荒谬的言论,却蕴含着一种洞穿人心的恐怖逻辑!
「传我命令!今夜子时,影密卫尽出,封死长信侯府所有明暗出口,连一只老鼠都不能放出去!」
「我要活的赵高。」
「但如果他想玩什麽花样……」楚中天的声音变得如同耳语般轻柔,却让月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就把他和他的所有秘密,连同那座宅子,一同从咸阳城的地图上抹掉。」
「是!」
月的身影一闪,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