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
楚中天笑了。
「公子,谁说我们没有证据?」
他走到案几前,拿起那卷「观察日记」。
「这些天,我让人盯着的,可不只是张平。」
「还有所有跟赵高有关的人。」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扶苏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
「没错。」
楚中天点了点头。
「赵高要毁掉桥墩,总得有人去执行。」
「执行的人,总得有工具,有时机,有动机。」
「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极为森寒。
「赵高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
「可他不知道,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我布下的陷阱里。」
「之前,他只是贪腐怠工,我最多能让他丢官。」
「但现在,他亲手把自己的脖子,伸到了我的刀下。」
扶苏终于明白了。
楚中天不是没有准备。
他是在等。
等赵高自己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
等赵高自己把自己,送上绝路。
「先生…」
扶苏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死了人啊。」
「那些民夫,他们是无辜的。」
楚中天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
「公子,我也不想看到有人死。」
「但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你不杀敌人,敌人就会杀你。」
「赵高今天敢毁掉桥墩,明天就敢烧掉你的府邸。」
「他今天敢害死几个民夫,明天就敢害死你。」
「所以,我必须在他下一次动手之前,彻底除掉他。」
楚中天转过身,看着扶苏。
「公子,记住这些死去的民夫。」
「记住他们的死,不是你造成的,而是赵高造成的。」
「记住,你今天要做的,不是为他们报仇,而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在赵高手里。」
扶苏深吸一口气,终于平静了下来。
「我明白了,先生。」
「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
楚中天拿起那卷竹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简单。」
「等。」
「等什麽?」
「等陛下的旨意。」
***
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正在批阅奏章。
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九原急报!」
嬴政抬起头,眉头一皱。
「何事?」
「九原郡驰道工地,在建的关隘主桥墩,突发坍塌!」
「造成数名民夫伤亡!」
「轰!」
嬴政手中的笔,猛地折断。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震怒。
「什麽?!」
「桥塌了?!」
侍卫低着头,不敢抬眼。
「是…是的,陛下。」
「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但…但现场有人猜测,是有人蓄意破坏。」
嬴政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蓄意破坏?」
「谁敢在朕的工地上,蓄意破坏?!」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喝道。
「传朕旨意!」
「命太子扶苏,公子侍讲楚中天,中车府令赵高,立刻进宫!」
「朕要当庭对质!」
「是!」
侍卫领命而去。
麒麟殿内,只剩下嬴政一人。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脑海中,闪过楚中天那番话。
「制造问题,然后成为唯一的答案。」
「构陷忠良。」
「捧杀。」
嬴政的拳头,狠狠攥紧。
赵高!
你最好祈祷,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否则…
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朕会让你知道,什麽叫帝王之怒!
***
九原郡,驰道工地。
天刚蒙蒙亮。
一队廷尉府的官员和御史台的御史,就赶到了工地。
他们封锁了现场,开始调查事故原因。
扶苏和楚中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很快,一名御史走了过来,对着扶苏躬身行礼。
「公子,陛下口谕。」
「命您和楚先生,立刻进宫,当庭对质。」
扶苏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中天。
楚中天却神情自若,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冠。
「走吧,公子。」
「带上我们的'观察日记'。」
他转过身,看着扶苏,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麽叫'当庭翻盘,绝地反杀'。」
扶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上了马车,朝着咸阳宫疾驰而去。
车厢内,扶苏握着那卷竹简,手心全是汗。
「先生,你说,父皇会相信我们吗?」
楚中天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
「会。」
「为什麽?」
「因为,陛下比你想像的,要聪明得多。」
楚中天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且,我赌陛下,已经看穿了赵高的把戏。」
「他现在,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除掉赵高的机会。」
扶苏愣住。
「你是说,父皇早就怀疑赵高了?」
「不是怀疑。」
楚中天摇了摇头。
「是确定。」
「陛下是何等人物?赵高那点小心思,怎麽可能瞒得过他?」
「只不过,陛下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理由。」
「但现在…」
楚中天的声音,变得极为森寒。
「赵高自己,把理由送上门了。」
马车在咸阳宫门外停下。
扶苏和楚中天下了车,抬头看着那高耸的宫门。
门内,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朝堂。
楚中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扶苏紧跟其后。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另一辆马车也缓缓停下。
赵高从车上下来,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恭敬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下,藏着的是怎样的狰狞,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抬头看着宫门,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楚中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咸阳宫。
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朝堂大戏,即刻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