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期待,期待楚中天接下来要教的「PUA」与「捧杀」,究竟是何等精妙绝伦的屠龙之术!
一旁,侍立许久的中车府令赵高,感受着始皇帝陛下身上那不断升腾的炽热情绪,心中警铃大作。
他侍奉嬴政数十年,最擅察言观色。
他能感觉到,陛下对那个叫楚中天的年轻人,已经从最初的「有趣」,到「欣赏」,再到现在,竟隐隐有了一丝「倚重」的意味。
这绝非善兆。
一个来历不明的狂徒,竟能如此轻易地影响储君,甚至影响到皇帝陛下的判断。
此人,必除!
赵高向前挪动半步,用他那阴柔谦卑的嗓音,试探着进言:
「陛下,此人虽言语有可取之处,但其蛊惑太子,辱骂师长,言行粗鄙,终究是……乱臣贼子之举,恐非社稷之福……」
话未说完。
「唰!」
嬴政猛地回头。
那双刚刚还充满欣慰与期待的眼眸,在转向赵高的瞬间,被无尽的森寒与暴戾填满!
一股恐怖的杀意,化作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密室!
赵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骤停。
「闭嘴!」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似九幽闷雷,一字一句砸在赵高心头。
「你懂个屁!」
赵高:「!!!」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跟在陛下身边这麽多年,挨过骂,受过罚,见过陛下最雷霆的震怒。
可从未有过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陛下竟然……用如此粗鄙的市井之言来呵斥自己!
这句「你懂个屁」,不正是刚刚那个楚中天骂扶苏的话吗?
陛下他……竟然学了过去!
「扑通!」
赵高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整个身子匍匐下去,额头死死贴住冰冷的地面。
「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他浑身剧颤,并非伪装,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错得离谱!
这个楚中天,已不再是「有点意思」的狂徒。
他现在,是陛下的心头肉,是陛下的「知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逆鳞!
自己刚才那番话,无异于质疑陛下的眼光,否定陛下刚刚获得的巨大精神满足。
这比直接辱骂陛下本人,后果还要严重!
嬴政看着匍匐在地丶抖如筛糠的赵高,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只剩下极度的不耐与轻蔑。
蠢货。
朕的知己,也是你这种阉人配议论的?
他不再理会赵高,重新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屏风之外那场别开生面的「教学」之中。
当听到楚中天预言那帮儒生很快会来登门问罪时,嬴政的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一群只知复古,妄图让历史倒车的腐儒……」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屑。
「也想跟朕的『知己』斗?」
「朕倒要看看,你们怎麽死!」
他侧过头,对着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赵高,下达了命令,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漠。
「传令影密卫。」
「从今天起,给朕盯紧了扶苏府,尤其是那个楚中天。」
赵高身子一颤,连忙应声:「是!奴婢遵旨!」
他以为陛下终究还是存着监视之意。
然而,嬴政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彻底绝望。
「他说的每一个字,见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给朕用最快的速度,最详细的方式记录下来,呈给朕看!」
「一个字都不许漏!」
赵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
这不是监视!
陛下这是……要把自己当成说书先生,把扶苏府当成戏台,把那个楚中天当成主角……
陛下这是在追更啊!
嬴政没有理会赵高的震惊,他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新乐趣之中。
偷听?
不,是观摩!
观摩圣贤如何教导太子!
这可比批阅那些枯燥的奏章,有意思多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当那群不开眼的腐儒找上门来时,楚中天会如何用他那闻所未闻的「PUA」和「捧杀」之术,将他们一一炮制!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