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暴君?你爹才是最大的仁!(2 / 2)

扶苏木然点头。

「错!大错特错!」

楚中天猛地转身,几乎要戳到扶苏的鼻尖上。

「修长城,是为了把匈奴那帮茹毛饮血的畜生挡在墙外!你知道匈奴人每次南下,边境要死多少人?要有多少座村庄被烧成白地?有多少女子孩童被掠去为奴为娼?」

「你爹用几十万人的劳役,换来的是长城以内,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寝!这他娘的才是最大的仁!」

嬴政的手,在颤抖。

他修长城,是为了抵御匈奴。

可天下人只看到了徵发民夫的苦,却看不到长城背后守护的,是整个帝国的安宁。

这份孤独,这份不被理解的痛苦,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可现在,这个楚中天,竟然说出来了!

而且说得如此精准!

「再说车同轨,书同文!你觉得是瞎折腾,对不对?」

「错!」

「你知道六国林立时,从赵国到楚国,车辙宽度都不一样,商人得准备多少种轮子?光是换算各国的度量衡,就要浪费多少人力物力,滋生多少贪腐?」

「你爹做的,是打通整个帝国的经济血脉!让天下的货物能以最快的速度流通!这是在给所有老百姓省钱,省时间,更是省命!」

嬴政猛地站起身,差点掀翻了椅子。

赵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死死盯着屏风外的楚中天,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个人,不仅懂他的政令,更懂他政令背后的深意!

甚至比他自己还要懂!

楚中天伸出第三根手指。

「还有!你最不忿的严刑峻法,你觉得太残酷,对不对?」

「错!还是错!」

「我告诉你为什麽!因为这世上,总有那麽些人是教不化的!你不用重典镇着,他们就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放火!」

「你爹的严法,就是要让那些潜在的恶徒,在伸出爪子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对恶徒讲仁义,就是对良善百姓最大的残忍!你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嬴政的眼眶,彻底湿润了。

他一生征战,见过太多黑暗。

他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是无法用仁义教化的。

唯有重典,才能震慑宵小,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可这番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因为没人会懂。

可现在,楚中天说出来了!

而且说得如此透彻!

嬴政靠回椅子上,闭上眼睛,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这一生,孤独惯了。

可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孤独。

因为这世上,终于有第二个人,懂他了。

楚中天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刚才说,你爹又要徵发数十万民夫。你觉得这是暴政,是压榨,对不对?」

扶苏机械地点头。

楚中天发出一声冷笑。

「那我问你,如果不修,匈奴打进来了,边境糜烂,烽火连天,要死多少人?十个几十万?还是一百个几十万?」

「你没见过长城脚下堆积的尸骨,没见过被屠戮的村庄里,连一条狗都找不到的死寂。」

「你之所以没见过,是因为你爹!是他把这一切都挡在了国门之外!」

「他征的是数十万人的力,护的是数千万人的命!这笔帐,你现在算得清了吗?」

嬴政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屏风外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感激?

认同?

还是……知己?

扶苏瘫坐在席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楚中天看他这副模样,语气终于缓和了些。

「公子,你被那帮腐儒教傻了。」

「他们教你的那套仁义道德,是周天子分封天下,大家坐下来喝茶聊天时用的。」

「可现在是什麽时代?」

「是大秦!是你爹用无数将士的尸骨,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江山!」

「他面对的,是亡国复仇的刺客,是草原上窥伺的狼群,是帝国内部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这种时候,你跑去跟你爹讲仁义,是想让他把这片江山,拱手送人吗?」

嬴政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征服了。

这个楚中天,不仅懂他,更重要的是,他在用一种扶苏能听懂的方式,在「教」扶苏如何理解他!

他在弥合他们父子之间的裂痕!

嬴政忽然明白了什麽。

他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他接下来,还会说出什麽惊世骇俗的言论。

……

楚中天看着扶苏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他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

「公子,光懂你爹还不够。」

扶苏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楚中天笑了。

「你还得学会怎麽利用你'仁义'的人设,去PUA那帮老古董儒生。」

屏风后的嬴政,眼睛瞬间瞪大了。

PUA?

这是何物?

楚中天继续道:「来,老师今天教你第一课:如何捧杀你的对手!」

嬴政整个人都坐直了。

捧杀?

这小子,究竟要教扶苏什麽?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