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陛下狂喜!他竟如此懂朕!(2 / 2)

原来,那些在他眼中冷酷无情的政令背后,竟藏着如此深远的考量和……慈悲?

楚中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补上了最重的一刀。

「你刚才说,你爹又要徵发数十万民夫。你觉得这是暴政,是压榨,对不对?」

扶苏机械地点头。

楚中天发出一声冷笑。

「那我问你,如果不修,匈奴打进来了,边境糜烂,烽火连天,要死多少人?十个几十万?还是一百个几十万?」

「你没见过长城脚下堆积的尸骨,没见过被屠戮的村庄里,连一条狗都找不到的死寂。」

「你之所以没见过,是因为你爹!是他把这一切都挡在了国门之外!」

「他征的是数十万人的力,护的是数千万人的命!这笔帐,你现在算得清了吗?」

扶苏嘴唇剧烈地颤抖,双腿一软,颓然坐倒在席上。

楚中天看他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到了,语气终于缓和了些。

他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

「公子,你被那帮腐儒教傻了。」

「他们教你的那套仁义道德,是周天子分封天下,大家坐下来喝茶聊天时用的。」

「可现在是什麽时代?」

「是大秦!是你爹用无数将士的尸骨,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江山!」

「他面对的,是亡国复仇的刺客,是草原上窥伺的狼群,是帝国内部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这种时候,你跑去跟你爹讲仁义,是想让他把这片江山,拱手送人吗?」

扶苏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我……我没有……」

「你没有,但你的那些老师有。」楚中天打断他,「他们是想把你培养成一个圣人,还是一个……能被他们轻易摆布的废物?」

扶苏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唾沫横飞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有被当众辱骂的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石破天惊丶醍醐灌顶般的通透。

楚中天看他已经开始思考,便不再多言。

他要做的,就是把扶苏从「圣贤」的云端,狠狠拽下来,让他亲脚踩在这片泥泞又真实的土地上。

他要让扶苏明白,仁善要有,但必须长出能撕碎豺狼的牙齿。

……

角落的阴影里,影密卫【月】停下了刻录的手。

她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这个男人,竟敢如此剖析陛下,剖析大秦!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她将这片注定要掀起滔天巨浪的竹简封好,心中却升起一个念头。

这份竹简,或许……根本不必送了。

因为,就在一墙之隔的偏厅。

一道屏风之后,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威严身影,已经静立了许久。

他紧攥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青筋在手背上虬结丶跳动。

他听完了方才的一切。

一字不落。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凿子,狠狠凿开他孤高坚硬的心防,照进了那片从未有人抵达过的深处。

他是嬴政。

大秦始皇帝。

他本是因【月】的密报起了疑心,想亲眼看看这个楚中天究竟在耍什麽花样。

却未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知己。

这两个字,在他心头轰然炸响。

他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第二个人能如此精准地看透他所有的政令,理解他所有的苦心,洞悉他藏在暴烈手段之下的……守护之心。

那些他独自背负的骂名,那些他无法与人言说的孤独,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人轻轻拂去。

嬴政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胸膛里郁结多年的那口浊气,也随之长长吐出。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厅。

脚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

走出扶苏府,立于清冷的夜色下,他抬头仰望漫天星河,嘴角竟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楚中天……」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什麽绝世佳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