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

「周强是真有本事。」

孔秀云的语气变了一点，不像在转述笔记，倒像是她自己也认可这个判断。

「她原来以为收废品发家的，运气居多。接触了才发现不是那回事。周强看市场丶抓时机丶管人，全有一套。而且事事警惕，从不在人前露富。」

「跟她之间也刻意保持距离。」

「她在本子上用了四个字——超出预期。」

「然后她改了策略。」

「原来的打法是可怜牌。家庭困难，善良懂事，让周强心疼她。但观察下来她发现，周强不吃这套。心思重，试探多，不是随随便便就心软的人。」

「换成什么了？」

「两条腿走路。第一条，继续卖惨。第二条，色诱。」

「本子上专门研究过怎么吸引男人。写了好几页。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弯腰的时候头发往哪边拨，说话的时候怎么咬嘴唇。什么场合可以露腿，什么时机可以露胸。精确到每个动作。」

「同时她还得应付周强的测试。」

「比如周强会故意把现金放在她能轻易拿到的地方，看她拿不拿。比如让她一个人先去见客户，看她会不会吃回扣。」

「每一次测试她都记了。后面跟了自己的评价——这样的猎物才有意思。」

「后面推进得很快。色诱起了作用。周强再怎么心思重，也是个男人。李兰香那个长相丶那个身材，天天在跟前晃。」

「她觉得时机到了。周强第一次请她吃饭，她特意打扮了一下。结果上桌一看——红烧肉。路边小馆子的红烧肉。」

「她没想到这人请客请这个。但那顿饭周强跟她讲了自己的一部分过往。她觉得值了。周强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吃完那顿饭，她主动牵了周强的手。」

「周强没拒绝。」

「两人在一起了。周强认了她是女朋友。」

「但李兰香的计划没停。」

「还有什么？」

「她发现一个问题。就算当了女朋友，也摸不到周强的底。到底多少钱，多少产业，周强一个字不漏。她也不能问。」

「所以她要加速。女朋友变老婆。领了证，法律上就是一家人了。她要进核心。」

「怎么做的？」

孔秀云停了两秒。

「她找到了周强的命门。」

「什么命门？」

「亲情。」

王晓亮没接话。

周强的底子他知道。农村出来的，爹妈走得早，一个人打拼。身边全是生意夥伴，没有家人。

这种人缺什么？不缺钱，也应该不缺女人。

他缺亲人。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第一个生日。周强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她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有一个完整的家。想给你生个孩子。」

王晓亮手指头捏紧了手机壳。

「周强当时什么反应？」

「本子上原话——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抱住了我。力度很大。」

「当天晚上，两个人没有采取措施。」

孔秀云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但事后，李兰香吃了避孕药。」

「她不想要孩子？」王晓亮脱口而出。

「当然不想。至少那时候不想。本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孩子是筹码，不能在没有掌握全部信息的时候打出去。当前目标是结婚证，不是孩子。孩子一来，变数反而大了。不好掌控。虽然听说第一次不容易怀，但计划里还是写了，吃药，上保险。」

「没几天，周强带她去领了证。」

「本子上的原话——阶段性目标完成。」

领证那天写的不是嫁给了爱的人，不是终于有了家。

是阶段性目标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