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文化课成绩一般,正常考没戏。但她体育不错,身体素质好,走体育特长生是最可行的路。想被名校破格录取,得拿到国家级运动员的称号。」
「她妈给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是个男人都好色。」
王晓亮没吭声。
「她盯上了学校的体育老师。中年男人,教体育,还带着校排球队。」
「有一次体育课,她晕倒了。」
「装的?」
「笔记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提前一天少吃东西,上午三节课不喝水,体育课跑步的时候猛冲两圈,等身体开始发晕,往那个老师的方向倒。」
王晓亮手心全湿了。
「倒在那老师怀里?」
「老师接住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学生软在你怀里,你是什么反应?」
不用说了。
「之后她单独去办公室找那老师道谢。去了好几次。每次都挑其他老师不在的时候。」
「笔记本上写得非常细。什么时候低头,让领口不遮挡。什么时候碰到对方的手,装作没察觉。怎么说话,说到哪个字的时候看对方一眼,然后赶紧移开。」
每一个动作,提前设计好的。
每一个细节,提前排练过的。
但底线也写得明明白白——绝不让对方得手。只给信号,不给结果。钓着,吊着。让他始终觉得有希望,但永远够不着。
「老师上门家访了。跟她妈说,李兰香打排球极有天赋,好好培养,前途无量。」
王晓亮笑了。
确实有天赋。
李兰香打排球确实有天赋,这一点孔秀云也认。但她最有天赋的从来不是排球。
「她妈当场表态——摊子不摆了,全力支持闺女。」
一个摆地摊的单亲妈妈,放弃生计支持女儿打排球。
多好的故事。
谁能看出来这背后的本子是母女俩提前对好的。
「李兰香跟那个老师说过一句话。有意无意的。」
「说什么?」
「高考结束以后,会好好感谢他。送他最特别的礼物。」
这句话的毒就在这儿。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孩,冲着一个帮了她大忙的中年男人讲——高考结束以后,好好感谢你。
最特别的礼物。
那男的怎么想?
「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她给那老师送了一张卡片。手写的。感谢师恩,祝前程似锦。」
「就这?」
「就这。」
孔秀云停了一下。
「笔记本上写了,她看到那个老师接过卡片时候的反应。先是愣住,然后失望,再然后想说什么又憋回去。」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四个字。」
「什么字?」
「笑死我了。」
王晓亮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
他得缓一下。
笑死我了。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看着帮了她两年的男人一脸失落,回去在笔记本上写——笑死我了。
后面还跟了一句话:为了一张录取通知书就要把自己献出去?绝不可能。
那个老师在她眼里从来就不是恩人。
是工具。
用完了,丢一张卡片,翻篇。
王晓亮记得清清楚楚。李兰香跟他们提过这个老师,他当时还正好在研究命书里关于贵人的说法,专门拿李兰香的贵人做过分析。
原来是这么回事。
贵人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李兰香盯上的丶算计好的丶一步步钓上来的。
「大学还没开学。录取通知书拿到手,她就写了新的计划。」
「两条线。同时走。」
「哪两条?」
「第一条——找一个特别好的工作。第二条——找一个有钱的男人。」
「分开写的?」
「分开写的。两套方案,各有各的步骤。但她在最前面标了一句话——两条线互为补充,第二条线优先。」
第二条线优先。
找有钱男朋友,优先。
工作是保底的。
男人才是主线。
快速致富的主线。
「大学开学,她就开始实施,接下来的内容,她写到了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