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儿子——」
他顿了一下,牙根咬了咬。
「畜生。」
王晓亮注意到老人搁在桌上的手背,老年斑一片一片的,青筋鼓起来。
「我身体不行了,只能让他管。我跟他说了多少回——咱就是个小厂,本地卖一卖,口碑在那儿摆着,够吃够喝还有富裕,多好。他不听。」
「觉得自己比老子强,非要搞什么网上销售,说要把酒卖到全国去。我们哪来那么大的产量?好酒要时间,要钱。」
老人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但马上又落下去,中气撑不住。
「可谁知道……这个畜生,把散白灌进好酒的瓶子里往外卖——」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这不是丧良心吗?!」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
萧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闫老板,酒厂法人,一直是您?」
「就是我。」闫老板点头,「我当初就想着,法人在我手里,他就卖不掉厂子。厂子在,我心里就有底。」
「王经理,你不是说半年前换的法人吗?」糯米看向老人身边的销售经理。
「我……我就想保护一下,不想让厂子倒闭,这件事不是老厂长犯的错。」王经理躲闪着糯米的目光。
黄学礼这会儿突然插了一句:「您儿子走的时候,货款全带走了?」
闫老板嘴角抽了一下,没答上来。
旁边王经理轻声接了:「差不多都带走了,帐上没钱了。」
「不好意思说,真是……」闫老板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他是拿我这个老头子当挡箭牌,烂摊子甩给我。为了钱连亲爹都坑,这畜生已经没人性了。」
黄学礼没再追问,但一直盯着闫老板看。
王晓亮开口了。
「闫老板,您今天过来,是想对这件事负责?」
闫老板抬起头。
「就是这个意思。」
声音很轻,但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