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亮注意到了。
岳父,变成了「我爸」。
「晓华是我妈妹妹的女儿。我姨夫,在公司里干了很多年。我爸死后,他觉得自己才是最合适接班的人。」
「结果呢?」
「我妈不同意。谁劝都没用,她就认准了我。她说我爸说的,公司必须我来管。」
胡杨端起茶杯转了转,没喝。
「姨夫不服。先是私下拉拢股东,后来公开跟我对着干。开会拍桌子,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说我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凭什么坐这个位子。」
「我让了。不想跟他计较,毕竟是家人,别让外人看了笑话。他想要什么,我都给。一个子公司丶客户丶团队,他要哪块我就切哪块。」
「晓华从小跟丫丫一起长大,两个人亲姐妹一样。姨夫走的时候,觉得晓华留在我身边不安全——或者说,他不想让晓华跟我们有任何关系。」
「他做了很多事。」
胡杨停了一下。
「让晓华特别难堪的事情。让她没法在我们这个圈子待着。最后,索性把人送出国了。」
「晓华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她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跟姨妈家决裂了。」
「姨夫自立门户后,接了一个大工程。古城市重点项目,一座桥,通往南山的必经之路。」
他顿了一下。
「那年冬天雪特别大。开春之后南山发了洪水,水位涨得很快,桥整个被淹了。等洪水退了,山上的居民断了物资,政府组织救援车队上山。」
「几辆拉物资的卡车,一起上了桥。」
胡杨的声音很平。
「桥塌了。」
王晓亮心里一沉。
「河里水还很大。三个驾驶员,一个都没出来。」
水又开了,胡杨提壶续水,放下壶:
「偷工减料,重大质量事故,三条人命。姨夫是法人,经济责任加刑事责任。财产肯定没了,还必定会坐牢,他提前得到了消息,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