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麽打碎了她的这份自信?这才过了多久。
「我给我爸说了,你们不用摆摊,摆酒席的钱我们有,给你们买套新房本来就是我们的计划。」
「还是摆吧,每天干点活,赚点钱,我心里舒服一点。」
「那你们也得悠着点,别干个亿万富翁出来,让我也当一回富二代。」
「不会,把帐抹平就不干了。」赵秀琴完全没听出儿子调节她心情的幽默。
「好了,儿子,我舒服多了,谢谢你,我要去准备了。」
「好,妈,有事要告诉我。」
「好,挂了。你可要和子衿好好的,别觉得自己有多能。」
王晓亮把手机放在灶台上,盯着水池里没洗的碗发了会儿呆。
他妈这个坎,不是钱能过的。
老爸说的没错,只有他们自己一块一块挣回来的钱,才能治这个心病。她不光是丢了钱,是被自己亲弟弟骗了。要是赵建华好歹有个态度,认个错,说句软话,他妈也不至于这样。
王晓亮走进书房,拿出命书,翻到昨晚看过的那一页。
「必费己财;未入囊者,非己有也。若不得已而假人之财,须报之以利。慎勿假占不偿,恐运尽而祸至。」
他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假占不偿,运尽祸至。
如果命书是准的,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一句落空过。那赵建华是不是该倒霉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赵建华的号。
通了。
直接被挂了。
王晓亮又拨了一遍。
还是挂了。
他深呼一口气,第三次拨了过去。
这次接了。
「什麽事?快点说,忙着呢。」
背景里哗啦啦的声音。
一听就是在搓麻将。
王晓亮的指关节捏白了。
「小舅,你能不能给我妈打个电话。安慰一下她,说个还款时间。她情绪不好。」
「碰。」赵建华冒出了一句,才慢吞吞回他,「我情绪还不好呢?谁安慰安慰我?你不知道,他们一群人找上门,你妈当时恨不得吃了我。那是我亲哥亲姐亲侄女吗?我好的时候一个一个都来了,出了事,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恨不得拿刀砍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况是亲人的钱。」
「谁欠钱了?」赵建华的声调拔高了,「那是投资!懂吗?老子一千多万都压在里面,我找谁要去!」
王晓亮捏着手机,青筋从手背上冒了出来。
「赵建华。」
他没叫小舅。
「我把话撂这儿,你他妈要倒霉了,要倒大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赵建华的声音突然亢奋起来:「胡了!自摸清一色带根!极中极!一家三千二,给钱给钱!」
背景里炸了锅,有人骂娘,有人拍桌子。
赵建华这才回应王晓亮的愤怒,声音隔着嘈杂传过来:「王晓亮,你这叫以下犯上懂不懂?还名校毕业的呢,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我赵建华在工地上摸爬滚打的时候,你还在吃奶。轮得到你来教训我?滚滚滚。」
嘟——
王晓亮一口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
他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命书。
假占不偿,运尽祸至。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俗语,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句话总以为是杀手工作之前的职业宣言。但用在借钱不还的人身上,是不是就符合了命书上的这句,假占不偿,运尽祸至。
这句话从古代,流传至今,是不是被影视剧曲解了本来的意思?
哪来那麽多的杀手?可借钱还钱这件事,应该从有钱这个概念开始就有了!
现在命书帮他修正了对这句话的理解。
那麽,赵建华是替家里挡了灾祸。
他倒要看看,这句话什麽时候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