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菜往回走的路上，手机响了。

赵秀琴。

他正好要问做菜的事，接起来就喊：「妈，我刚给你发语音了你没——」

「晓亮。」

赵秀琴的声音不对。

王晓亮脚步慢下来。「妈，咋了？」

「你姑父……现在病危。」

塑胶袋在手里晃了一下。王晓亮站住了。

「病危？姑父不是一直在锻炼吗。身体不是挺好的吗？怎麽回事？」

赵秀琴那边声音发紧：「都是他自己作的！非要去搞什麽冬日徒步探险，翻山越岭的，人掉沟里了。同行的人倒是把他弄上来了，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等送到医院，人都快不行了。」

王晓亮手攥紧了袋子。「需要我回去吗？」

「你回来也帮不上忙。」赵秀琴顿了一下，「医生说……不太乐观。」

这四个字砸过来，王晓亮脑海里是姑父那张笑脸，怎麽就不行了？

「那我能做什麽？」

赵秀琴沉默了两秒。

「儿子，你手里有多少钱？」

王晓亮没犹豫：「四十万出头。」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多少？」

「四十多万。」

「你……你哪来这麽多钱？」赵秀琴声音都变了。

「您儿子能干呗。」王晓亮把菜换了只手提着，「妈，你别管钱哪来的，你说吧，需要多少？」

赵秀琴缓了缓：「你能打过来吗？ICU一天就好几千，你姑家的底子我清楚，撑不了太久。」

「行，我现在就转。转多少？」

「你……四十万都转过来吧。」

「好。我这就办。」

王晓亮刚要挂，赵秀琴又开口了，声音压低了些：「晓亮，这事——别跟子衿说。」

他皱了下眉。「为什麽？她是我媳妇。」

「人家还没过门呢。」赵秀琴语气很认真，「家里这些烂事，别让人家跟着操心。不好。」

王晓亮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麽，最后咽回去了。

「……行，我知道了。」

赵秀琴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跟子衿说说，别再给我们寄东西了。」

「怎麽了？」

「太多了！家里都没地方放了！你爸的柜子都塞满了，上回寄的那个按摩椅，差点连门都进不去——」

王晓亮没忍住，笑了一声。但笑完，心里又堵上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提着那袋鸡翅和青菜，愣了好一会儿。

姑父的事，四十万，瞒着魏子衿。

他吸了口气，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转了四十万过去。

出帐提示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馀额。

三万三千多。

菜市场门口有个老头在卖糖炒栗子，香味飘过来。

子衿喜欢吃这个，买点。

王晓亮提着袋子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姑父不会就……

用不用给表妹打个电话。

鸡翅还是得做。

魏子衿晚上回来，得让她吃上家里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