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大爷们的「指导意见」(2 / 2)

马未都则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轻抿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成儒说的有道理,但还不够。他说的是『场』,我说的是『物』。仪式感,讲究的是个『器物』。」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点了点那个青花瓷的杯子:「就说这喝茶的杯子,你们用它招待客人,行。但新人敬茶的杯子,是不是得是清三代的官窑?喝交杯酒的酒盅,是不是得有点说法?我跟您说,当年宫里头大婚,那用的东西,小到一枚压襟的别针,大到一张床,每一样,背后都是一部史书,都是祝福,都是传承。你们现在倒好,光想着热闹了,把老祖宗留下来的这点儿讲究,全给扔了。」

- 说罢,他还真就着那茶杯,给大家讲了一段「雍正朝珐琅彩瓷在宫廷婚庆中的应用」,听得黄渤等人一愣一愣的。

一直没说话的作家刘田力,此刻嘴角那丝讥诮更浓了。他冷笑一声,开了口,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又快又准。

「马爷说的是『器』,成儒说的是『场』,我看你们是一个比一个能绕,全都绕进去了。结婚这事儿,本质是什麽?俩人看对眼了,想搭夥过日子了,民政局花九块钱盖个戳,合法了,完事儿。你们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嘛?还历史,还传承,累不累啊?」

他斜睨了一眼许乘风,说:「要我说,最牛的婚礼,就是什麽都不办。俩人,领完证,就回这院里,一人搬一藤椅,往太阳底下一躺,什麽话都不说,就对看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去。这叫什麽?这叫『于无声处听惊雷』,比你们那敲锣打鼓放挂鞭的,高级多了。你们那不叫婚礼,那叫庙会。」

这番「反仪式感」的言论,直接把天聊死了。宁浩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最后,还是于谦站出来圆场。他给几位老哥哥的茶杯里续上水,乐呵呵地开了口,他一说话,整个场子的气氛就松弛了下来。

「几位哥哥都说得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他先是捧了大家一句,然后话锋一转,「成儒老师这是把婚礼当电影节闭幕式办了,马爷这是把婚礼当鉴宝大会开幕式办了,力爷更厉害,直接把婚礼当哲学研讨会给办了。我看啊,小许这婚结的,值!没花钱,请了四位顶级的策划总监!」

全场都被他逗笑了。

于谦继续说:「其实啊,什麽排场丶文化丶哲学,我看都不如『高兴』俩字来得实在。大家伙儿凑一块儿,高高兴兴地喝顿酒,说点平时不敢说的胡话,这比什麽都强。至于堵门,我倒是觉得,可以考考他点儿真本事……」

他看着许乘风,坏笑着说:「小许不是能耐吗?让他现场来段单口相声,题目就叫《我与我的老板娘》,时间不限,必须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给夸进去,还得把新娘子给夸美了。说不好,不让进门!这不比那什麽伏地挺身有技术含量?」

这个提议,瞬间让黄渤和郭京飞两眼放光,这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啊!

- 宁浩还在那琢磨:「相声?那镜头得怎麽给?得给特写,捕捉嘴皮子上的细节……」

李成儒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这个形式不错,有语言的艺术,考验基本功。」

眼看着这帮「大爷」和「大哥」们越聊越嗨,已经开始讨论起相声的结构和包袱的设置了,几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月亮门外。

万茜丶鲍蕾丶小欧和邢爱娜四人,端着几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看着院子里那群已经彻底陷入自我幻想,仿佛正在筹办一台春晚的男人们,万茜实在是忍俊不禁。她把果盘重重地往石桌上一放,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高谈阔论。

「行了行了,几位叔叔大爷,哥哥弟弟,都别吹了!」

她叉着腰,佯装生气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许乘风身上,嗔怪道:

「再吹下去,地球快装不下你们,都要爆炸了!赶紧过来吃点水果降降温!婚礼到底怎麽办,我跟你们老板,早就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