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京城的音乐圈,暗流涌动。
两首尚未出世的歌曲,像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两位顶级天后为中心,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涟漪。
一个向左,走向了极致的「人间烟火」与「挥汗如雨」。
一个向右,走向了极致的「阳春白雪」与「焚香沐浴」。
……
清晨,那英的家中。
往日里习惯睡到自然醒的那姐,今天天不亮就起了床。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在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着单词,那副焦虑的模样,像极了第二天就要考四级的大学生。
八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她的经纪人老张,领着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老先生走了进来。
「那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城外国语大学的英语专业的讲师,专业人才,教出来过很多外交官。」老张一脸「我尽力了」的表情,显然是折腾了一宿没睡好。
「陈教授,您好您好!」那英立刻收起了大姐大的架子,客客气气地迎了上去,态度谦卑得像个学生。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不苟言笑地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那女士,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请你先朗读一遍歌词,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你的基础发音习惯。」
「好嘞!」
那英深吸一口气,拿起乐谱,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了起来。
「Hello, it's me...」
她刚念了一句,就被陈教授抬手打断了。
「停。」
陈教授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他走到那英面前,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自己的舌尖。
「那女士,英文发音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齿间音』,也就是『th』的发音。发音时,舌尖要轻轻探出,置于上下齿之间,然后送气。来,跟我做。」
他示范了一个标准的发音。
那英愣住了。
她唱了半辈子歌,获奖无数,头一次被人这麽教唱歌——不,是教说话。
她有些别扭地学着陈教授的样子,把舌头伸出来一点点。
「来,跟我读,this, that, the other.」
那英跟着念:「贼死,再特,贼阿贼……」
一股浓郁的丶带着烤串味儿的东北腔英语,飘荡在客厅里。
「不对。」陈教授的眉头皱了起来,「舌头的位置不对,气息也不对。我们先不碰歌词了,从最基础的音标开始。今天上午,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你学会正确地发出『th』这个音。」
「啊?」那英傻眼了,「不……不直接练歌词啊?」
「磨刀不误砍柴工。」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直接练,只会形成错误的肌肉记忆,以后更难纠正。我们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
华语乐坛的顶级天后,那个在舞台上挥洒自如,气场全开的女王,此刻就像一个被罚留堂的小学生,苦着脸,在客厅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单调的发音练习。
「The, the, the...」
「Thirty-three thieves thought that they thrilled the throne throughout Thursday.」
那英被这段绕口令折磨得几近崩溃,好几次都想把手里的乐谱扔了,指着门让这个老学究滚蛋。
但每当她看到陈教授那副一丝不苟丶严格到近乎刻板的专业态度时,心里的火气又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
她知道,对方是对的。
许乘风那个小王八蛋,给了她一首最顶级的「武器」,而这位陈教授,正在教她如何以最标准丶最有力的方式,去使用这件武器。
「妈的!老娘跟你磕到底了!」
那英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摆正舌头的位置,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
……
与此同时,王菲的别墅里,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如果说那英那边是热火朝天的「武馆」,王菲这里就是静谧安详的「道观」。
她没有找任何人,只是一个人盘腿坐在茶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许乘风在丰泽园描述的那段编曲构想的录音。
她的制作人老林,则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像一个准备奔赴战场的将军,打着一个又一个电话。
「喂,李老师吗?我是老林……对,是我。有个事儿想请您出山……一首歌的编曲……我知道您不接流行乐,但……但这首歌不一样。是许乘风写的,王菲唱。」
「……许乘风?那个写了《恋人心》的?」
「对。但这次的,比《恋人心》的格局,还要大十倍。」
「……把谱子发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