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友善以为她的人生,就会这样了。—还了债后,她没有钱,没有几十万去做那修复手术。
那些镇静药的副作用太大了。她每天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什么都想不清楚,什么都做不完整。
连倒杯水都要扶着墙壁,怕自己突然晕过去。
顶着这张残缺的脸,加上那洗不掉的案底和失信记录,完全找不到一份好的工作。
她好像无法再重新开始了。
失去了家人朋友,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美丽的面容,失去了她生存的工作能力。
只有越来越糊涂的每一天。
直到她,遇到了真阳。
那是在一个画廊的后巷,她因为药物副作用和低血糖眼前发黑,扶着污秽的墙壁乾呕。
真阳——画廊的主人。
他穿着亚麻衬衫,身形清瘦挺拔,面容并非顶顶英俊,却有一种超越性别的丶山涧雾霭般的清冷与疏离
真阳及时扶住了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剥开,轻轻喂到了她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很好地缓解了那阵虚弱的晕眩。
夏友善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
长久以来积压的自我厌弃的情绪冲上心头。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沙哑颤抖:
「你……不怕我吗?你不觉得……我很丑陋吗?」
问完,她自己都愣住了,随即是更深的难堪,下意识想拉上口罩。
真阳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奇异地带着抚慰的力量。
他丝毫没有觉得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突然问出这种问题有多么奇怪,仿佛早已洞悉她所有的不安。
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惶恐的影子,然后,他清晰而缓慢地说:
「并不觉得呀。」
「内心恶毒的人,才丑陋。」
轰——!
夏友善的心脏,在那一刻,好像真的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