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刚落,秀鸾阿姨那火爆脾气「噌」就上来了,取下身上的围裙往旁边台子上一墩,叉着腰就骂开了:
「我呸!锺浩天他那个妈还有脸骂人。她自己儿子还没爹呢!她有啥资格挑三拣四 。」
杨柳脸上有些尴尬,连忙扯了扯秀兰的袖子,低声道:
「秀鸾,你小声点……」 她又转向女儿,眉头蹙紧。
「真真,淑媚(锺母)是不是又在你面前说什么难听的了?」
「还能说啥。」
「杨柳你就是脾气太好,还对那女人『淑媚淑媚』叫得那么亲热,她怎么对你的真真的?你女儿三番五次被她欺负,都快成受气包了,你叫的到还热情」
「真真,别怕,跟阿姨说,那老虔婆到底骂你啥了?阿姨给你出气!」
「她就是让我以后在外面,别自称是皓天的女朋友。说……对皓天影响不好。」
「岂有此理!!!」
秀鸾阿姨一听,简直要跳起来,声音拔得更高,「她算老几啊?她儿子算老几啊?没有真真你赚钱供他读书,他锺浩天能有今天?还在那儿挑三拣四,嫌真真丢他人了?我呸!不要脸的玩意儿!还钱!必须让他还钱!连本带利地还!」
她越说越气,仿佛被羞辱的是自己女儿:「真真,你听阿姨的!以后再敢欺负你,你就大耳刮子扇过去!打不过就喊阿姨!阿姨拿秤杆子敲她!」
杨柳却连忙拉住激动的秀鸾,不赞同地摇头:「秀鸾!你胡说什么呢!怎么能教孩子跟长辈动手?真真还要不要和皓天处了?」
她又急又忧地看向女儿,「真真,你别听你秀鸾阿姨瞎说。淑媚她……她就是说话直,没什么坏心眼的。你以后在她面前,乖巧些,勤快点,别顶撞她,日子长了,她看到你的好,自然会改观的。」
秀兰阿姨被杨柳这番话气得直翻白眼,指着杨柳,半天说不出话:「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杨柳啊杨柳,你这性子会害了真真的…!」
杨真真安静地听着,看着母亲焦急维护未来婆媳关系的样子,看着秀鸾阿姨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哦,明白了。
她心里那块关于原主杨真真为何最终会变成那样一个憋屈隐忍丶被吃干抹净还自觉有愧的悲剧人物的拼图,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最关键的一块。
原来是根子上就坏了。
不是一天养成的。
是从小被杨柳教育着,在面对不公和欺凌时,第一反应不是反抗或保护自己,而是反省自己是否不够好丶是否惹怒了别人丶是否应该更努力去讨好。
这种「温良恭俭让」在赤裸的恶意和算计面前,无异于将亲羊送入虎口的邀请函。
就秀鸾阿姨是个正常人。
而原主那被伤害后习惯性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思维模式,其源头,或许就在母亲这无奈又软弱的生存智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