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杀三分之一。」
林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要杀几头猪,「手上沾过无辜者血的,带头闹事的,屡教不改的,全杀了,一个不留。剩下的人里头,挑老实肯乾的收编进来,打散了编进咱们现有的护卫队里,不能让他们抱团,不能让他们自成一体——分而化之,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樊长玉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那种心慈手软到拎不清轻重的人。
她知道三百多个习惯了烧杀抢掠的流民,如果不加筛选地全盘收进来,就像在好好的粥里倒进了一碗沙子,搅不散,化不开,迟早要把整锅粥都毁了。
「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杀那么多,是不是太狠了?」
「不狠,死的就是咱们。」
林霜端着粥碗,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道理,「那些人已经习惯了用刀说话丶对他们仁慈,等他们在庄子里站稳了脚跟,刀子可就向咱们捅过来了。」
「而且,咱们现在越来越乱,光靠原来那百来号人,守得住一次,守不住十次。
我们需要人手,需要更多的人来种地丶养猪丶巡逻丶守庄子,光靠西固巷这点儿人远远不够。
这些流民虽然麻烦,可只要收拾服帖了,就是现成的劳力丶现成的兵源——杀一批,收一批,剩下的吓破了胆的自然就不敢闹事了。」
樊长玉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按你说的办。」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咬牙的狠劲儿,「杀三分之一,剩下的收编,打散了编进队里——不过有一条,那些妇孺,不能杀。」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王婶庆兰她们说,让她带人审一审那些俘虏,该杀的杀,该留的留。」
宋明这货凶神恶煞的匪徒全歼灭在樊家庄手里的消息传遍了临安到北境。
还有神勇非常,力悍山岳,有传说中神兵利器护身的樊长玉,更令人身心畏惧且向往。
附近躲藏的几个村镇的乡绅,有些家底的人家,纷纷收拾了细软,带着家丁和存粮,拖家带口地往樊家庄投奔而来。
樊长玉看着院子里越堆越高的粮袋和越聚越多的人,心想怎么人还越来越多了。
「庄主,外头又来了一队人,说是从南边过来的,领头的要见你。」
「又是来投奔的?」
樊长玉头也没抬,继续扒拉着手里那本记得乱七八糟的帐本。
「让他们先去登记,把人员和物资清点清楚了再说。」
「她说她姓俞,叫俞浅浅,是来给庄主送银子的,特地嘱咐我加一句她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