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幼舆与安婆婆悠悠转醒,入目只剩满目疮痍的废墟,烟尘还在半空袅袅飘散,周遭静得只剩风吹过断壁的呜咽声。
安婆婆撑着地面坐起身,下意识往腰间一摸,脸色骤变:「我的太极金环呢?」
她眉头紧锁,第一个念头便落到了颠道人身上,「定是那颠道人趁乱偷走了!」
一旁的安幼舆也急忙爬起来,馀光瞥见安婆婆瘫坐在地,心瞬间揪紧,连声喊着:
「奶奶!奶奶您怎麽也晕在这儿了?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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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脚麻利地扑过去,先捏了捏安婆婆的手腕,又慌忙检查她的手脚,生怕磕着碰着。
安婆婆反手握住他的手,满脸关切:「幼舆,你没事吧?你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可怎麽跟你爹娘交代啊!」
就在安幼舆反覆确认婆婆无碍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缕轻飘飘的发丝,他愣了愣,盯着安婆婆的头顶道:「诶,奶奶,您别动。」
方才慌乱间没细看,此刻才发现婆婆鬓边的白发竟松松垮垮的,似有脱落的迹象。
他伸手指尖轻轻蹭过去,触感却全然不对,不是真切的头皮,反倒像蒙着一层薄物。
安幼舆心头一沉,小心翼翼地顺着发根将那层「白发」慢慢撕开——底下竟露出了乌黑油亮的青丝!
「诶,奶奶!」安幼舆惊得声音都破了音,眼睛瞪得溜圆。
安婆婆见状,也不再遮掩,索性抬手一把扯下头顶的假发,又撕下脸上贴的苍老面皮,层层伪装褪去后,露出了一张眉目清丽丶不过三四十岁的脸庞,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模样。
安幼舆看着眼前突然年轻了几十岁的「奶奶」,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喊:
「奶奶?奶奶!您还是我奶奶吗?」
他往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和认命。
「奶奶,您不会……您不会也是妖怪吧?」
由于花姑子效应,安幼舆开始怀疑身边的人都是妖怪,包括他自己 。
他盯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难道……」
安婆婆见状,抬手就恶狠狠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难道个什麽?是你个妖怪的大头鬼!我实打实是人,哪来的妖魔鬼怪!」
安幼舆被拍得一缩脖子,捂着额头满眼茫然,追问着:「那您怎麽突然变年轻了」
安婆婆轻轻叹了口气,给他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幼舆啊,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其实……我不是你奶奶,而是你的姑姑........」
。
听完姑姑的讲述,安幼舆久久沉默着,心头五味杂陈,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过短短数日,他竟经历了旁人一辈子都未必遇得到的变故,原以为接连的冲击早已让自己能平静面对世事,此刻才恍然发觉,自己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锺云山竟是杀害他爹娘的仇人,而姑姑手刃了锺老爷,上一辈的血海恩怨,终究是清了。
他和锺姑娘也彻底完蛋了。
哦,对了,他身上还背着个逃犯的罪名呢。
就在他心绪沉落之际,姑姑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坚定:「幼舆啊,我们隐姓埋名丶苟全性命这麽多年,也够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或许,我可以带你重振玄真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