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醉大步走了过来。他一把将安幼舆推得一个趔趄,甚至没站稳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随即快步走到花姑子身边,捧着她的脸。
小心翼翼的,心疼的用拇指替她擦拭着滚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又紧张。
「好了,不哭了。」他低声哄着,语气虽冷,动作却极轻,「这人不知好歹,不必为他动气。」
花姑子只顾着看安幼舆,心里又气又涩,委屈得鼻尖发红。
「我都是为了你好啊……」她喃喃低语,声音里满是受伤。
安幼舆又心急又心烦,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斟酌字句,认真道:
「姑娘,我委实不知二位大侠为何要帮我。这番好意我心领了,也感激不尽,但这于我而言,实在是……」
他顿了顿,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没有任何好处。今日之事,当真多谢二位,我还是得告辞。」
话音未落,一旁的陶醉猛地抬起玉箫,指尖运力,箫声陡然转厉!
那箫声裹挟着真气,竟似化作千层巨浪,河边的葵花花瓣被生生卷起,漫天金黄飞舞,如潮水般涌向安幼舆。
安幼舆被吓得连连后退,背脊贴紧了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凡人!」陶醉的声音冷得像冰。
安幼舆一脸懵圈,指指自己,满脸真诚又疑惑:「我?」
「花姑子为你,干下了惊天动地的蠢事!」
陶醉怒视着他,字字如刀,「她为你受尽苦楚,为你得罪强大恶毒的蛇妖,甚至因此家破人亡,与父母骨肉分离!像你这种人,有什麽资格值得她这般付出?」
花姑子却猛地扑到安幼舆身前,张开双臂死死护住他,抬头看向陶醉,眼泪还在掉,语气却无比坚定:
「陶醉哥哥,二公子他什麽都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与他无关!」
安幼舆只觉得后背一沉,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锅压住,胸口闷得几乎透不过气。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莫名其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们自顾自的说了一通,我怎麽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你们……你们究竟在说什麽?」他彻底懵了。
花姑子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无比温柔:「安公子,你不必有负罪感,也无需愧疚。」
「我为啥要愧疚呀?这事跟我又没有关系。你们不要越说越离谱了,我也是有脾气的。」
就在这时,凌空而立的陶醉眉头紧锁,眼中寒光一闪。
他右手一伸,双手隔空按在安幼舆的脑门之上,周身灵力涌动。
紧接着,一段段清晰无比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猛地灌入安幼舆的脑海——花姑子深夜闯蛇窟,她父母如何为了保护她而牺牲丶她在雨夜中绝望的哭泣……所有的细节丶所有的痛苦丶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完完整整地展现在安幼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