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巍峨,气象万千。徐盈盈跟随内侍,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宫门,行走在漫长而肃穆的甬道上。
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脚下是平整如镜的青石板。这是王朝权力的心脏,每一砖一瓦仿佛都浸染着帝祚的森严。
她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呼吸绵长。道袍的灰青色在朱墙金瓦间显得格外素净,甚至有些突兀。沿途遇见的宫人丶侍卫,皆低眉垂目,偶有好奇的目光飞快扫过她年轻的面庞,又迅速收回。
终于,她被引至殿。内侍通传后,厚重的殿门开启。
徐盈盈垂眸,迈过高高的门槛。
殿内光线明亮。御案后端坐一人,身着常服,未戴冠冕,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丶不怒自威的气度。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正是当今天子,太宗皇帝李世民。
徐盈盈依礼,于御前适当距离处站定,而后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道揖:「玄都观明枢道人徐盈盈,拜见陛下。」 声音清越,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章,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这一看,他眼中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眼前的女子,确实如传闻中一般年轻。看面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身量尚未完全长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清瘦。
真是……年少有为。
他并未立刻赐座或开口,只是静静打量着。目光中带着审视,好奇,探究。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更漏滴水,声声清晰。
徐盈盈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并未因长久的沉默而显出丝毫焦躁或不安。她的脊背挺直,如同山间青竹,看似柔韧,实则自有风骨。
「平身。」 终于,李世民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仪,「赐座。」
「谢陛下。」 徐盈盈依言直起身,在内侍搬来的绣墩上侧身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姿态恭谨而端正,目光微垂,落在身前地面三尺之处。
「朕听闻,晋阳近日所用养生香,乃你亲手所制?」 李世民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正是贫道采观中后山药材调配而成。本为自用与奉养家母,因公主殿下玉体违和,气息不宁,贫道感念公主仁善,故献上此香,助公主宁神静气。能对公主凤体略有裨益,实乃公主洪福,贫道不敢居功。」 徐盈盈回答得清晰有度,既说明了香的来历与用途,又将功劳归于公主自身福泽。
「太医辨之,言其中数味药材配伍精妙,尤对兕子症候。你于医道,亦有涉猎?」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徐盈盈抬起眼,目光清澈地迎向皇帝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的来历并非绝密,有心人稍加打探,便能知晓她三个月前还只是利州一个为生计挣扎丶目不识丁的普通农女。
如此巨大的转变,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必将引来无穷猜忌,甚至被视为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