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邦脸色铁青,看着那一大一少逐渐消失在暮色山林中的背影,只觉得一种被排斥丶被忽视丶甚至被「取代」的荒谬感和怒意交织,却又无处发泄。
只能狠狠一甩袖,在随从小心翼翼的目光中,闷头朝着县里为他准备的临时馆驿走去。
而不远处,一大树后,白雪悄悄收回了目光。
她本是好奇绿姬怎麽会在这里,又对那少女维护邵大娘时爆发出的气势感到惊讶,本想跟上去悄悄问问,却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绿姬提出做义女,邵大娘欣然应允,唤名「绿儿」,两人之间流淌的那种自然而真挚的温情,竟让她一时看得呆了。
白雪心里有点酸酸的,又有点暖暖的。
看到绿姬那样纯粹地维护一个人丶渴望一个家的样子,让她觉得……这样的绿姬,其实还蛮可爱的。
虽然凶了点。
虽然爱骂她傻兔子。
虽然一直要跟她抢赵斌。
虽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了追上去的念头,转身去找赵斌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和要守护的人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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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县西街的「听雨轩」茶馆里,每日午后总是座无虚席。
说书先生王老四站在三尺高的台子上,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中醒木「啪」地一拍,满堂寂静。
他五十出头,面皮白净,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一双眼睛尤其锐利——那是长年观察人情世故丶捕捉蛛丝马迹练就的本事。
「上回书说到,那白娘子水漫金山,只为救她那被法海囚在雷峰塔下的许官人……」
王老四声音抑扬顿挫,手势夸张,将一段众人耳熟能详的《白蛇传》说得跌宕起伏。
台下茶客们嗑着瓜子,听得入神。
但王老四的心思,其实早已不在这老掉牙的故事上了。
他的眼角馀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茶馆角落里那几个刚从灵隐寺方向过来的香客。
自从三天前那场「天雷劈匾」的奇事传开,王老四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猎犬,浑身的神经都兴奋起来。
「天雷劈匾啊……」王老四在段落的间隙喝了口茶,心中暗忖,「晴天霹雳,御赐金匾化为齑粉,第二道雷就差半尺劈中道济和尚——这哪是寻常事?」
说书人的职业敏感告诉他,这里面有文章,有大文章。
寻常百姓或许只当是奇闻异事,议论几天也就罢了。
但王老四不同。
他在钱塘县说了三十年书,最清楚什麽样的故事最能勾住人心。
不是那些神仙鬼怪的老套传说,而是真实发生在身边丶却又扑朔迷离丶带着禁忌色彩的秘闻。
「道济和尚……」
王老四放下茶盏,醒木又是一拍,「那白娘子虽是妖,却情真意切,可叹可敬!但世间有些『圣僧』,表面宝相庄严,背地里……」
他故意停在这里,意味深长地扫视全场。
果然,台下有人接话:「王先生,您是说灵隐寺那位?」
「哎哟,这话可不能乱说!」
「可我听说,那天邵寡妇——哦,现在是状元娘了——当众问圣僧是不是做过错事,圣僧脸色都变了!」
茶馆里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王老四心中暗喜,面上却摆出严肃神色:「诸位,茶馀饭后闲聊可以,可莫要妄议佛门高僧。咱们接着说书……」
可他越是这样欲盖弥彰,听众的好奇心就越被勾起来。
当日说书结束,王老四收了打赏,慢悠悠收拾东西。
几个熟客围上来,压低声音问:「王先生,您消息灵通,给透个底儿呗?那道济和尚到底……」
王老四捋了捋八字胡,神秘兮兮地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王老四捋了捋八字胡,神秘兮兮地摇头:「不可说,不可说。不过嘛……」他压低声音,
「我倒是听说,年前,灵隐寺出过一桩奇事,跟个女妖怪有关。」
「女妖怪?!」
「正是。」王老四眼睛眯起来,
「据说那女妖貌美如花,竟要与和尚在佛堂拜堂成亲——你们说,这是不是犯了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