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设定的剧本里,这两个人或许会因商芸李青荷而产生间接纠葛,但那是在错嫁之后 。
绝不是现在
绝不是以这种抢劫伤人的方式,在破庙里仓促相遇,一个险些丧命,一个锒铛入狱.
乱了。
全乱了。
他精心的布局,变成了一团乱麻。
「和尚我……算错了?」
但他立刻又摇头:「不,或许……是劫难,亦是机缘?」 。
——
京城刑部大牢。
李怀春的牢门被「哐当」一声打开。
「李大夫,您……可以出去了。您的案子,刑部周大人已经覆核,真相大白,您是冤枉的。」
李怀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颤巍巍地被搀扶起来,多日的囚禁让他身形佝偻,但那双医者的眼睛在听到「冤枉」二字时,骤然迸发出光彩。
「真丶真的?」 他声音嘶哑,紧紧抓住狱卒的手臂。
「千真万确,是您女儿的朋友商家人,还有一位姓赵的少侠和一位姓白的姑娘,他们找到了关键证据,查清了薛员外真正的死因,还了您清白。」
李怀春老泪纵横,口中喃喃:「青荷……我的青荷还好吗?还有商家丶赵少侠丶白姑娘……大恩大德,老朽何以为报……」
他踉跄着走出牢房,正看到赵斌丶白雪等候的身影。
商家人帮忙完后就先回了。
「李大夫!」 赵斌和白雪连忙上前搀扶。
「多谢……多谢诸位!」 李怀春哽咽难言。
白雪清亮的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插进来:「李伯伯别客气啦!真相大白就好!不过我们可能得在京城多停留一下了……」
赵斌的声音紧接着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困惑与担忧:「是啊,我师傅……不知道是发生了什麽事,也要被押到京城刑部受审。我们得等他。」
「圣僧师傅?」 李怀春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道济圣僧?他……他怎麽也会……会不会也是被人冤枉了?」
医者仁心,他本能地往最善良的方向揣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不自觉地提高,在寂静的牢狱甬道中隐隐回荡。
甬道里的另一间牢房里,文正蜷缩在角落。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
他指尖地抠挖着地面坚硬的土石,指甲外翻,血迹斑斑。
「...刑部受审.....圣僧。」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只有耳朵不受控制地竖起来,捕捉着每一个字。
他咧开了乾裂出血的嘴唇,嘴角以一个极其怪诞丶骇人的弧度,向后狠狠勾起,几乎要咧到耳根。
「呵……呵呵……」
一声压抑到极致丶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在他喉咙里滚动。他听清了,听清了每一个字。
济公!也要被押来京城受审了!也要像他一样,戴上镣铐,关进这暗无天日的牢笼!
好啊……真好!
济公也要来了?哈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
他整个身体都因为这种狂喜而微微颤抖起来,铁镣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呃……嗬……」
他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勾起的嘴角颤抖着,最终凝固成一个无比怨毒丶无比期待的神情。
隔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铁门重新关闭,牢房重归死寂。
但文正却不再蜷缩。
他缓缓地丶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拖着沉重的镣铐,挪到了囚室栅栏边,将脸贴在冰冷粗粝的铁栏上。
目光穿过走廊,投向更深处黑暗的甬道
——那是押解新犯人来此的必经之路。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