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安本就心里有气,见他这副模样,更觉得这人不知好歹,师叔的钱给得太容易。
他递过银子,语气乾巴巴的,没什麽温度,甚至带着点不自觉的硬邦邦:「给,我师叔让送来的。拿着吧。」
文正看着那锭银子,仿佛看着一团烧红的炭火。
他想起商家那一百两的羞辱,想起灵隐寺前母亲的丢脸,如今这和尚又来施舍?
他文正再不济,也是个读书人!
他猛地别过头,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发颤:「拿走!我……我不要你们的钱!」
必安本来就不想送,一听这话,耿直的脾气也上来了,说话更不讲究,直接戳心窝子。
「嘿!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师叔好心好意让我送来,你还不要?
你不要钱?你去京城考试不用钱?喝风饮露去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家徒四壁的屋子和文正病恹恹的样子,嘴比脑子快:「难不成还指望你娘再去给人家浆洗缝补,一件件衣服搓出来,给你把路费赚回来?你娘这身子骨还能扛多久?」
「你……你闭嘴」 文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必安,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文母吓得魂飞魄散。
她急忙上前,好声好气地拉住眼看必安:「小师父,小师父,我儿病糊涂了,他胡说呢!
这钱我们收下,收下,多谢圣僧,多谢小师父。」
她一边死死拉住必安往屋外走,一边回头对文正使眼色,低声急道:「正儿,少说两句」
好说歹说,连哄带劝,文母几乎用尽了力气,才把气鼓鼓的必安稳住。
接下了那二十两银子。
必安完成任务,一秒也不想多待,扭头就走,临走还甩下一句:「爱要不要,反正我的差事办完了。」
送走必安,文母回到屋里,看着儿子惨白的脸和愤恨的眼神,叹了口气,将银子小心收好,坐到床边劝慰
「儿啊,别跟那不懂事的小和尚一般见识。这些人,都是狗眼看人低。
咱们且忍下这一时,这银子,是你赶考的指望。
等你日后高中,做了官,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
文正紧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必安那句「让你娘出去把路费赚回来」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耻辱,无尽的耻辱!商家丶和尚丶还有这世间所有看他不起的人……他文正,定要牢牢记住今日。
济公在寺里翘着脚,正琢磨着文家那边拿了钱,上京赶考这个故事线就已经定了。
就见必安气鼓鼓地回来了,嘴里还在嘟囔着什麽。
听必安连比划带抱怨地把送钱的经过说完,济公也是愣了一下,挠了挠他那鸡窝似的头发。
「哎呀呀,让你去送个钱,怎麽还把人给气着了?这必安小子,气性也忒大了点……」
正在旁边练功的赵斌和白雪听了,都凑了过来。
赵斌撇撇嘴:「师父,要我说,这钱送得就多馀!那文正和他娘,之前在灵隐寺闹那一出,您不是没看见。
商家小姐多好的人啊,这婚退得好,要不然,指不定怎麽被那家人缠着吸血呢!」
白雪也连连点头,小脸气鼓鼓的:「就是就是,商小姐又漂亮又心善,还好没嫁给他,那个文正,自己没本事,还想从别人家拿钱,呸!」
济公被两个徒弟说得直摸鼻子,嘿嘿乾笑两声,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