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宗答道:「一愿父母身体安康。」
「那……有没有求菩萨保佑您和清荷小姐早日完婚?」
洪承宗沉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求了。」
他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回忆,继续说道,「我幼时与清荷见过几面……虽然后来李家伯父迁居,再未得见,但……我心里早已认定,我的未婚妻,只会是清荷姑娘。」
家丁似乎嘟囔了一句「那您有时候经过李家门口,怎麽也没勇气进去见见」,引得洪承宗一阵无奈的低斥。
轿中的商芸听到这里,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阵难以言喻的古怪表情,心里疯狂吐槽:
怎麽回事?这个世界的人,包括原主,还有这李青荷和洪承宗……订了婚的男女,动不动就十几年丶二十年没见过面?
原主和文正是这样,这洪承宗和李青荷好歹小时候还见过几面,已经算不错了?
最离谱的是,几家人明明住得也不算远,就愣是没想过见个面?
难道这时代的规矩是,定了亲的男女,一个只能上午出门,一个只能下午出门,刻意避开,导致一辈子都碰不到?
她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种近乎盲婚哑嫁丶全靠父母之命和儿时模糊印象维系婚约的模式,在她看来,简直是制造悲剧的温床。
不过,从洪承宗的言辞听来,他倒像是个守礼且有几分真心的,对李青荷似乎并非全无感情。
悬崖之下,荒草丛生。
被洪家退亲丶又得知父亲蒙冤被押解京城的李清荷,在绝望冲动之下纵身跃下悬崖。
暗中跟随丶得了济公示意的白雪和赵斌见状,立刻飞身而下,险险地将人接住,平稳地放在了山道旁的空地上。
赵斌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好了好了,总算救下了。师傅说了,这位李姑娘自有她的有缘人来救,咱们把人放在这儿就行,快走吧!」
白雪却皱紧了眉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丶衣衫被荆棘划破丶脸色苍白的李清荷,摇了摇头,兔耳朵都耷拉下来。
「不行不行!赵斌你也太狠心了,我们怎麽能把一个昏迷的姑娘独自丢在这荒郊野外?万一遇到坏人或者野兽怎麽办?我们得在旁边守着,至少等到她说的有缘人来!」
赵斌挠挠头,觉得也有道理。
两人便合力将李清荷挪到路边草丛旁,然后自己躲进了不远处一个更大的草垛后面,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商家的马车軲辘声由远及近。轿中的商芸正闭目养神,忽然鼻翼微动,嗅到了一丝异常熟悉的……兔子精的气息?
她眉头刚微微一挑,就听到贴身丫鬟春锦隔着轿帘惊呼道:
「小姐!小姐!前面路边……好像昏迷了一位姑娘!」
商芸立刻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路边那昏迷的苍白女子,又似无意般掠过远处那看似平静的草垛,心中顿时了然。呵,原来如此。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立刻吩咐道:「快!将那位姑娘扶到我的轿中来!春锦,你与我一同下车步行。」
「小姐,这怎麽行……」春锦还想劝阻。
「无妨,救人要紧。」商芸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自己率先下了马车,让出空间。下人们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李青荷安置进宽敞舒适的软轿内。
商芸则带着春锦,走在在轿前。
当她们经过那个藏着白雪和赵斌的草垛时,商芸仿佛只是随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弹。
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光,如同精准的飞针,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草垛之中,分别在隐藏气息的白雪和赵斌身上,留下了独属于她的追踪标记。
一个,两个。搞定。 她心中默数,动作行云流水,越发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