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匍匐在地,带着哭腔恳求:「圣僧!您神通广大,就成全我吧!让我再见他一面!哪怕……哪怕只是说句话!我……我这条命是您救的,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济公看着他这副为色欲痴狂丶连性命和尊严都可以抛却的模样,摇了摇头,不知是叹息还是觉得可笑。
他用破扇子拍了拍宋启忱的脑袋:
「啧啧啧,冤孽啊,真是冤孽!
罢了罢了,和尚我啊,就喜欢看这种热闹。
你不是想去了断吗?好,和尚我就带你走一遭!
看看你这『了断』,到底是怎麽个了断法!」
说罢,他一把拎起虚弱不堪的宋启忱,如同拎一只小鸡仔,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生风,竟是直接驾起一阵迅疾的清风,朝着夜幕下沉寂而戒备森严的太师府方向而去。
宋启忱被风呛得睁不开眼,心中却是一片灼热的狂喜。
桓儿……他的宝贝儿……他马上就要见到了!
那触感,那气息,那混合着屈辱与极致欢愉的……他想了太久太久!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疼痛此刻仿佛也成了助兴的佐料。
秦府书房内。
忽然,一阵阴风毫无徵兆地卷入室内,烛火猛地一暗,复又亮起。
秦晖警觉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济公那破扇烂衫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房中。
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济公身旁,还跟着一个面色惨白的人。
不是早已命丧黄泉的宋启忱吗。
「你……」秦晖指着宋启忱,如同白日见鬼,惊得连连后退,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怎麽还活着?!」
济公嘿嘿一笑,用破扇子指了指地上被烛光拉出的丶属于宋启忱的淡淡影子:「秦太师,看清楚了,有影子的,活的,热乎着呢!
和尚我不过略施手段,从鬼门关把他又捞了回来。」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看向秦桧。
「看来,这又是太师您造下的另一桩杀孽啊?啧啧,杀和尚我未遂,杀这宋公子也是未遂。
和尚我今儿个做个和事佬,把人给你带来了。」
秦晖脸色铁青
「你带他来做什麽,我儿子受的伤,可是拜他所赐。」
「非也非也,」济公摇着扇子,慢条斯理地说。
「带他来,是让你们当面锣丶对面鼓,把这恩怨给了断一下。」
他目光扫过宋启忱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秦太师,这宋公子呢,之前强迫了你家公子,害得他……呃,『掉了』一胎,这确实是他造孽,对不住你们秦家。」
然后他话锋一转,指向宋启忱腹部的伤:「可你们秦家,不也派人杀了他一次吗?
若非和尚我,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凉透的尸体了。
这一来一回,一命抵一命,他欠你们秦家的『血债』,是不是也算还清了?」
秦晖冷哼一声,显然并不认同这所谓的「抵偿」。
济公却不理他,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丶更让秦晖难以接受的事实:
「况且——秦太师,你莫要忘了,或者你还不清楚……你家公子秦桓,如今肚子里正怀着的这个孩子,气息平稳,注定要降生于世的这个孩儿……」
济公的目光若有深意地看向秦桧,一字一顿:
「正是他宋启忱的亲生骨肉。」
「什麽?!」秦晖如遭雷击。
宋启忱也惊呆了,他原本只是疯狂地想要再见秦桓,慰藉那蚀骨的渴望。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与秦桓之间,竟然有了血脉牵连。
宋恒还能怀上他的孩子。
哈哈哈哈有趣。
一时间恶心惊喜奇异交织在一起。
济公看着彻底呆滞的两人,双手合十,唱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们之间这孽缘,早已纠缠不清。
他辱你儿,你杀他身,如今他骨血又在你儿腹中孕育……这恩怨,还要怎麽算?
不如放手吧,给这未出世的孩子,积点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