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眯着眼,趴在窗台上,享受着午后的暖阳,盘算着晚上洪秀英会做什麽好吃的,忽然间,它尖尖的耳朵敏感地动了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丶带着山野腥气与焦躁的妖风。
它猛地抬起头,只见一道黑色身影落在不远处,是它的师兄,黑狼精黑风!
「白灵师妹!可算找到你了!」 黑风嗓门洪亮,带着急切,「受伤了不晓得回家,跑到了凡人这,伤势如何了?」
小狐狸轻盈地跳下窗台,三两步窜出去。
「师兄,我没事了。是这家主人救了我。」 白灵回头望了一眼炊烟袅袅的厨房,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黑风看她没事儿,便让她和自己先回去找济公夺回内丹。
小狐狸回头看了一眼屋子,它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随即身形一纵,化作一道白光,与黑风卷起的妖风合在一处,迅速消失在村落之外。
恩公,我还会回来的。
厨房里,洪秀英正将炖得烂熟的肉从锅里盛出。向外望去只见竹影摇曳,却不见了那团总是眼巴巴等着开饭的雪白身影。
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小东西……是伤好了,回它该去的地方了吧……」
墙头的蔷薇与月季开了一茬又一茬,绚烂过后,花瓣无声凋落,融入泥土,只余满枝青翠的叶片。
洪秀英提着一只竹篮,慢慢从村后的林子里走出来。
篮子里装着刚捡来的丶饱满棕红的板栗,打算回去炖一锅香喷喷的板栗鸡。
她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步履沉稳,脸上带着将为人母的温润光泽。
说来也是奇事,这几个月来,家里虽少了那只通人性的小狐狸,却似乎并未冷清。
时常有些迷路的小动物误入院落。
或是翅膀带伤的雀儿,或是懵懂的刺猬,她总会顺手给些水米。
更稀奇的是,院门口隔三差五便会「捡到」一些晕头转向撞上门框的野鸡,或是自己撞进篱笆角落的肥兔,倒让她省了不少买肉的钱。
她只当是运气好,或是山里的生灵与她有缘,却不知这是她腹中灵胎无意识散发的亲和气息,以及被自家狐族姑奶奶奴役的小狐狸,在默默为她添补生计。
秋风渐起,带了寒意。
洪秀英紧了紧单薄的衣领,想着该去镇上扯些厚实的棉布,添置冬衣和被褥了。
幸得村里人照顾,前些时日灵隐寺募集善款修建大悲楼,需要人记录木材丶工钱等帐目,见她心思清明,算学又快又准,便将这活计交给了她。
手头宽裕了许多。
吃过午饭后,她搭了村口的牛车去往县城。
一来是采买过冬的物什,二来,产期将近,她心中终究有些忐忑,请个稳婆,求个心安,若能将人提前定下就更好了。
然而,当她找到稳婆陈婆婆家时,却见门上挂着锁。
向左邻右舍一打听,才得知一个让她心头一沉的消息。
陈婆婆连同县城里另外几位有名的大夫丶稳婆,竟都在前两日被太师府的人「请」走了。
据说是太师府那位金尊玉贵的少爷不知得了什麽怪病,症状离奇,府上女眷担忧。
便将周遭有名的医者丶稳婆都召集入府,以备不时之需,至今还未放归。
什麽怪病,请大夫不就行了,怎麽还把稳婆都找了去。
又不是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