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红杏正踹着满地残瓣撒。
「姑娘住手!」
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必清小和尚提着僧袍快步跑来。
见满地狼藉,心疼得直跺脚,「这是天鹅姑娘特意种在灵隐寺的祈福花,你怎能如此糟蹋!」
庄红杏闻言非但不停手,反倒扭头瞪他:「什麽祈福花?我庄红杏看不顺眼便毁了,你管得着吗?」
话音刚落,她忽然眼睛一亮——眼前这和尚,不正是方才跟在那俊朗公子身边的僧人?
她瞬间忘了撒气,快步追上转身要收拾残花的必清,语气急切。
「和尚,方才走在你身边的那位公子,他叫什麽名字?」
必清一心记挂着毕潘安托他寻找天鹅姑娘的嘱托,随口答道:
「你说的是毕潘安公子吧?」
「他托我帮着留意一位姑娘,若是有缘,便再寻个机会相见。」
「在找一个姑娘?」
庄红杏心头狂喜,只当必清说的是毕潘安看上了自己,忙不迭追问,「他要找的,可是我这样的?」
必清被她问得一愣。
连忙摆手:「非也非也,毕公子要找的是天鹅姑娘。」
「天鹅?」
庄红杏脸上的笑容僵了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她攥紧衣角,在心底飞快盘算:仇天鹅?那丫头早就毁容了,一个丑八怪还想跟她抢男人!
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冒出来。
「天鹅……我也可以叫天鹅啊。」
她抬眼看向必清,语气笃定:「和尚,你记错了!毕公子要找的,是我庄天鹅。」
必清愣了愣:「姑娘不是叫庄红杏吗?」
「红杏是小名,」 庄红杏面不改色地撒谎。
甚至故意拔高了声音,让周围围观的百姓都能听见。
「我本名庄天鹅,只因家中长辈顺口叫了红杏,倒让大家记混了。既然毕公子要找天鹅姑娘,那定然是我没错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必清本就记性不算灵光。
被她这麽一搅和,反倒有些不确定起来。
只得含糊道:「原来如此,若是姑娘真与毕公子有缘,改日相见便知分晓。」
庄红杏见他没有反驳,心中愈发得意。
从今往后,「天鹅」这个名字便是她的。
毕潘安这样的俊朗公子,本就该是她的!
只是……她低头看向自己粗陋的容貌,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般模样,如何配得上毕公子?
忽然,她想起母亲说的灵隐寺济公圣僧,据说他法力无边,能化腐朽为神奇。
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在她心中生根发芽——她要去找济公,求他把自己变成绝世美人!
只要能变美,再顶着「庄天鹅」的名字,毕潘安定然会对她死心塌地,到时候什麽郎情妾意,便都有了。
她不再理会必清。
转身就往灵隐寺主殿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急切又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变美后风光无限的模样。
而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仇天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庄天鹅?」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窃人之名,贪人之福。
庄红杏,你可知道,这世上所有不属于你的东西,都需要用成倍的痛苦来偿还?」
至此,仇天鹅方才明了前世那荒谬结局的根源。
为何庄红杏会突兀地改名,又为何会急不可耐地嫁给那貌丑的毕潘安。
原是贪慕虚幻的皮相,顶替他人的名姓,自导自演了一出张冠李戴的戏码,最终作茧自缚。
「也好,」她指尖轻轻拂过脸颊上凹凸的疤痕,触感冰凉。
「且看你,如何戴着这偷来的名字,一步步走进你自己选好的……炼狱。」
另一边,庄夫人没寻着济公圣僧,倒是在大殿外撞见个身着僧袍丶体态富态的和尚,正是监寺广亮。
广亮双手合十,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有礼了。」
庄夫人连忙回礼,急切地打量他:「师傅安好,不知您可是寺中那位能妙手回春的圣僧?」
广亮眼珠一转,想着济公不在,这「圣僧」的名头自己顶一顶也无妨。
便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正是老衲!女施主有何难处,尽管道来,佛祖庇佑,老衲定当尽力!」
「那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