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看着古烬那张写满困惑和委屈的脸,摇摇头:
「好了,睡觉。你不睡就滚出去。」
她说「滚出去」时,语气很平淡,不像生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古烬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秒变乖巧:「好哦,睡觉。」
他拉着温言初的手,把她带到床边,按着她坐下。
自己则绕到另一边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然后拍拍身边的空位:
「快来。」
温言初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又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掀开被子躺下。
床很大,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但古烬显然不满足于这个距离。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温言初,手从被子里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温言初没挣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线银白。
过了很久,久到温言初以为古烬已经睡着了,他突然开口:「言初。」
「嗯?」
「你妹妹……穗穗,她好像很依赖你。」
温言初沉默了几秒,才说:
「她最近才开始依赖我。以前更依赖她妈妈,现在……可能觉得我比较可靠。」
「那你喜欢她依赖你吗?」
这个问题让温言初愣了一下。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很诚实地说:「喜欢。」
是真的喜欢。
穗穗依赖她,会跟她分享快乐和烦恼,会问她可不可以请假不去幼儿园,会说想她。
古烬握紧她的手:「那我呢?你喜不喜欢我依赖你?」
温言初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的眼睛。
古烬的眼睛很好看,深邃,明亮,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等待一个答案。
「你不依赖我,」温言初说,「你只是……粘人。」
「有区别吗?」
「有。」温言初很认真地说,「依赖是信任,粘人是……习惯。」
古烬没说话。他似乎在消化这个答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那我改。我试着依赖你,而不是粘着你。」
这话说得很轻,但温言初听出了里面的认真。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不用改,」她说,「现在这样……也行。挺好的。」
古烬的眼睛亮起来。他往前挪了挪,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真的?」
「嗯。」温言初应了一声,然后补充,「只要别在我护肤后亲我。」
古烬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不显老,反而有种成熟的魅力。
他凑过去,这次很克制地,在温言初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
「晚安。」
「晚安。」
两人重新躺好,这次古烬没再握着她的手,而是把手臂伸过去,让她枕着。
温言初犹豫了一下,还是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