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有什麽事,她会先联系老宅的管家,或者发信息。
他接起电话,声音平稳:「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中气十足丶语速偏快丶带着点不容置喙意味的女声:
「景深啊,下班了吧?今天别回西山了,带着穗穗来老宅吃饭。」
是梁佩文。
温景深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半睡着的女儿,压低声音:
「我刚下班,还带着穗穗呢。她今天跟我去公司,玩了一天,有点累了。」
他以为母亲会说「那改天吧」或者「让孩子好好休息」。
没想到,梁佩文的语气反而更坚决了:
「就是因为穗穗在,所以才让你们来老宅吃饭!都多久没见着我的小乖孙了?」
「上个礼拜说好周末过来,结果你又出差,林薇带着孩子去录什麽节目……这都多少天了?」
温景深有些无奈:「妈,你想穗穗了你就直说,拐这麽多弯干什麽?」
「嘿!你这孩子怎麽说话呢?」
梁佩文在电话那头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听起来并不真的生气,反而有种被戳穿心思的恼羞成怒。
「我想我孙女怎麽了?天经地义!」
「我告诉你,温景深,你别管我怎麽想的,我有我自己的决定!」
「你这不孝子,哪有这麽跟你妈说话的?」
「赶紧的,速速带穗穗过来吃饭,不然家法伺候!」
温景深:「……」
家法伺候?他都四十四岁了,堂堂温氏集团掌舵人,还要被「家法伺候」?
而且所谓的「家法」,就是小时候他犯错,母亲会用一把祖上传下来的丶光滑油亮的黄杨木戒尺打手心。
那戒尺打人其实不疼,但威慑力十足,主要是心理上的「丢脸」。
「妈,我都多大了……」
温景深试图讲道理,语气里是难得的丶只有面对母亲时才有的无奈。
「多大?多大你也是我儿子!」梁佩文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上点促狭的威胁。
「怎麽,温大总裁,你也不想在你宝贝女儿面前,被戒尺打手心吧?」
「那场面……啧,想想都精彩。」
温景深揉了揉眉心。
他能想像那画面——在古色古香的老宅客厅里,他被年近七十的老母亲按着打手心,严重点可能是打屁股。
而他的小女儿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在旁边看着……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行行行,」他妥协了,语气带着点认命的意味。
「我来,我带穗穗过来。您让厨房准备点穗穗爱吃的,清淡些。」
「这还用你说?」梁佩文语气立刻轻快起来,带着得逞的笑意,「早就准备好了!」
「炖了椰子鸡汤,蒸了鲈鱼,还有穗穗上次说好吃的那个虾仁蒸蛋……对了,穗穗在旁边吗?我跟她说句话。」
温景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轻轻拍了拍快要睡着的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