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得坦然,直视着对方:
「如果没有他提供的平台和资源,没有温家作为后盾,我或许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代价,甚至可能依旧默默无闻。」
苏茶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但是,」林薇话锋一转,目光柔和下来,带着一种母性特有的坚韧光辉,「更多的,是我的穗穗,给了我勇气。」
她想起女儿那双亮晶晶的丶满是信赖和期待的眼睛,想起她奶声奶气地说「希望妈妈重新拍戏」,想起她在节目里努力适应丶乖巧懂事的样子。
「因为有了她,我才知道,逃避和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为了她,我也必须站得直,走得稳,让她看到一个值得骄傲的妈妈。」
林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丶温暖的笑意。
「是她让我明白,有些战场,我必须自己回去。有些声音,我必须自己面对。」
她看向苏茶晚,目光平静而通透:
「你的不甘心,我大概能明白。但把不甘心变成对别人的怨恨和攻击,最终困住的,只有你自己。」
「陈总那里……好聚好散吧。至于以后的路怎麽走,是你自己的事了。」
说完这番话,林薇不再停留。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苏茶晚一眼,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阳光重新洒进房间,照亮了空中飞舞的细小尘埃。
苏茶晚独自坐在椅子上,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薇最后那段关于「穗穗」的话,像一把更细更锋利的刀子。
精准地剖开了她心底另一层隐秘的丶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溃烂——她对陈昊轩,有多少是出于真正的母爱。
又有多少是把他当作维系婚姻丶稳固地位的筹码?
当这个筹码即将失效,她内心深处,对这个孩子,除了责任和疲惫,还剩下什麽?
她没有答案。只有一片更深的丶令人窒息的茫然和冰冷。
门外的脚步声和节目组人员低低的询问声渐渐远去。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苏茶晚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脸。这一次,有温热的液体,终于无法控制地从指缝中渗了出来。
不是表演,没有镜头。
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真实的泪水。
接下来的两天,节目录制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苏茶晚像是彻底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不再刻意表现,甚至有些回避镜头。
她大多数时间沉默地跟着流程走,对陈昊轩的照顾也变得有些机械和疏离。
陈启航依旧是那副游离在外的冷漠样子,但偶尔,会看向温家那边,眼神复杂。
其他几组家庭,则渐渐熟络起来。
孩子们之间的友谊,在简单的山村生活中迅速建立。
穗宁和姜望舒成了固定的「小板凳聊天」组合。
穗宁会分享她带来的漂亮贴纸,姜望舒则会给她讲一些简单的乐理知识或者自然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