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梁佩文重新拿起那枝玉兰,却有些心不在焉。
梁淑梅沏了杯新茶放在她手边,轻声问:
「夫人,真让林薇小姐进门了?」
梁佩文瞥了她一眼:「景深证都领了,孩子都生了,我能拦着?拦得住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样意味,「再说了……林薇那孩子,戏演得是真不错。」
梁淑梅低头笑了:
「是,我记得您当年还夸过她眼睛里有故事。」
「哼。」
梁佩文轻哼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修剪花枝的动作,莫名轻快了几分。
窗外,夕阳正好,将花厅里精心打理的盆景,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温穗宁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百天。
这一百天里,她从一个只会吃睡哼唧的小肉团,长成了一个会笑丶会咿呀丶会对熟悉的人伸手要抱丶偶尔还能在趴着时努力昂起小脑袋坚持十几秒的「大宝宝」。
林薇的手机相册已经被女儿的各种照片和视频塞满。
她像个最虔诚的记录者,捕捉着女儿每一个微小的变化:
第一次无意识的微笑,第一次成功抓住摇铃,第一次对着窗外的飞鸟发出好奇的「啊」声,第一次在梦中笑出声……
每一个瞬间,对她而言都是无价的珍宝。
温景深依旧很忙。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回西山别墅的频率,从每周一两次,变成了几乎每天都会回来,哪怕只是深夜归来,清晨离开。
他会先去婴儿房(穗穗已经逐渐适应了独自睡婴儿床,但必须和林薇房间相通的门开着)看一眼熟睡的女儿,有时会伸手轻轻碰碰她温热柔软的小脸,然后才回自己房间。
他对穗宁的喜爱,是一种沉淀的丶静默的丶与日俱增的状态。
不像林薇那样外露,却体现在许多细节里:
吩咐人将别墅所有有棱角的地方包上防撞条;
院子里原本的硬质景观旁,悄然添置了柔软的草坪和适合婴幼儿的秋千摇椅;
他甚至让周屿整理了一份全球顶尖的婴幼儿早期教育机构和儿童心理专家的资料,虽然穗宁还用不上,但他已经开始规划。
穗宁百天,按温家的惯例和温景深如今的地位,本该是一场盛大隆重的宴会,广邀宾朋,昭告天下。
但温景深这次有自己的考量。
他不想让还这么小的女儿过早暴露在过多的镜头和公众审视之下。
那些闪光灯丶探究的目光丶虚与委蛇的奉承,甚至是潜在的恶意,都不是一个百天婴儿应该承受的。
她现在应该在一个相对单纯丶安全丶充满善意的环境里,度过人生最初的百天纪念日。
所以,这次的百日宴,温景深定下了「小而精」的基调。
地点就在西山别墅,不请媒体,不搞直播,只邀请了自家人,以及少数几位与温氏合作多年丶关系稳固丶且家风清正的老朋友,连带他们的夫人和孩子。
算下来,宾客不过二三十人,更像一个温馨的家庭聚会。
即便如此,林薇还是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紧张。这是她以「温太太」身份第一次正式在温家的社交圈露面,更是穗宁第一次「见客」。
她反覆挑选自己和女儿的礼服,既不能太随意失了礼数,又不能太隆重显得刻意。
最后定了一套柔和的香槟色缎面长裙给自己,给穗宁则选了一件纯白色的丶绣着同色暗纹小花朵的连体哈衣,外面罩一件鹅黄色的开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