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麽行。」

以为程野是担心他没钱，又说道，「我退休工资很高的。」

这点他不怀疑，虽然他们开的车不怎麽样，可穿得并不差，大爷更是一脸的高知形象。

这样的人即便不是特别富裕，但也绝对不会缺钱花。

「跟退休工资没关系……」

程野正愁怎麽拒绝时，那老奶奶像是被什麽敏感词触发，突然就变得躁动起来，「哎呀，这是哪呀，我要回去上班了。」

见状，大爷直接把给钱的事抛之脑后，忙不迭地又跑回去安抚，「阿娟，放假了，不用上班。」

老奶奶这一闹，大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给人添了麻烦的尴尬。

安抚的手略显局促。

「看来奶奶还是个工作狂呀。」

沈若琳半开玩笑的插话让这抹尴尬被冲淡。

大爷苦笑道，「她就是记忆混乱了，一会是小孩，一会是大人。」

「她工作还是十年前的事，现在却以为是在当下。」

说完就长长叹了一口气，遗憾中带着心疼。

老年痴呆这种病确实折磨人，不过折磨的是旁人，特别是爱她的人。

当事人混混沌沌，什麽都不记得。

可清醒的人却容易陷在回忆里。

大爷就是如此。

也是提起了话茬，大爷又说道，「她呀，一辈子没上过班。」

「可当我退休后，看我有退休金，她却没有，就不乐意了。」

「说怕我看不起她，就非得找个班上。」

说完还摇了摇头，有种拿她没办法还必须宠着的感觉。

「五六十岁正是闯的年龄，奶奶你可以哦。」

沈若琳的脑回路总是这麽清奇，突然冒出这麽一句，顿时逗笑了众人。

连迷迷糊糊的老奶奶，都跟笑了两声。

程野也点头附和道，「做点简单的工作，对老人家的身体也好。」

「是的。」

再说话时，大爷的语气里少了拘束，更多的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一样轻松。

「所以我就给她报名了小区的环卫大队。」

「工作也简单，就是每天早上五六点起来把自己负责的那一块清扫乾净就行。」

听到这里，程野和沈若琳同时点头。

这样的工作确实不累，在小区里面也安全。

就在他们以为大爷要开始讲奶奶是如何认真工作时，他话锋一转，「可是她起不来呀。」

「报了名又不能不去，最后只能我替她去。」

这话乍听之下像是在抱怨，实则却饱含着满满的爱意。

沈若琳也在这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那就给奶奶再找个晚上的工作。」

「咱家不养闲人！」

她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丝毫没有把奶奶当成病人看。

这也让大爷动容不已。

自从老伴生病后，很多人都为他们提供过帮助。

可那些人无一不是把他老伴当成病人，有时连说话都会顾忌。

只有眼前这个小姑娘，把她当成了正常人，什麽都敢说。

也是因为如此，聊天的氛围也越发轻松。

「找了呀，后面又给她找了个晚上备货的工作。」

「也不累，结果她又熬不了夜。」

「结果就是，我领着退休工资，还要一天打两份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