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体素质很好,这是你的优势。」
「刚才那几个晃动,肖秧都快飞出去了,你还能稳住重心,这说明你的核心力量很强,舞蹈没白练。」
听到这话,韩更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被骂,没想到是被夸。
旁边的经纪人眼睛一亮,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但是。」
江浪话锋一转,指着屏幕上韩更的脸。
「电影表演,和舞台表演是两码事。」
「舞台上,你要展示最完美的自己,要抓镜头。」
「但在电影里,尤其是这种灾难戏里,你要忘掉镜头。」
「你要相信,你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江浪站起身,拍了拍韩更的肩膀。
「你没参加训练营,这对这种无实物表演确实很难适应。」
「这不怪你。」
「待会儿你试着把重心放低,不要用肌肉去对抗晃动,而是顺着它,甚至……稍微夸大一点你的失衡感。」
「哪怕摔倒也没关系,摔倒了反而更真实。」
韩更听得很认真,频频点头。
「我明白了,导演。」
「那种……失控的感觉,对吗?」
「对,就是失控。」
江浪笑了笑,眼神里带着鼓励。
「你是新人演员,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这几条虽然NG了,但有几个动作非常漂亮,剪辑出来绝对帅炸。」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指出了问题,又给了台阶,还顺带夸了一波。
韩更的经纪人站在旁边,笑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下来了。
「哎呀,江导真是太会调教演员了。」
「我们韩更就是需要您这样的导演点拨。」
她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飞起。
回头通稿就写:《灵笼》片场江浪盛赞韩更,称其动作戏天赋异禀,舞蹈功底惊艳全场。
这热度,不就来了吗?
江浪看着经纪人那眉开眼笑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有点甜。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世故的味道。
……
下午五点。
夕阳的馀晖透过摄影棚高处的窗户洒进来。
「好!最后一条!过!」
随着江浪的一声令下,三号棚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这一场原本预计要拍到晚上的车震大戏,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搞定了。
朱雅文从车里爬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接瘫在地上。
「我的妈呀……」
「终于结束了。」
「我的火锅……保住了。」
江浪拿着大喇叭,走到了场地中央。
「大家静一静。」
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江浪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疲惫但兴奋的脸庞。
「今天这场戏,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也很晕。」
「有人可能会觉得,咱们这是在自讨苦吃。」
「明明后期加个特效就能解决的事,为什麽要这麽折腾?」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因为这就是特效大片的难点。」
「之后的镜头,绿幕会越来越多,实景会越来越少。」
「你们面对的,可能是一块绿布,可能是一个空气,甚至是一个穿着紧身衣的小绿人。」
「在那种环境下,最难的不是动作,是信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