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前面的空地:「情境设定:废土末日,你的队长,也是你的恋人,为了救你重伤昏迷,被医疗队抬走,你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三十秒。」
「谁先来?」
「我先。」杨密往前跨了一步。
她没有做太多准备,只是吸了一口气。
转过脸来,她整个人那种北京大妞的懒散劲儿没了。
她双腿并拢,背挺得笔直,把冉冰那个猎荒者副官的军旅气质展露出来。
她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墙壁。
没有哭天抢地,没有歇斯底里。
她的手握成拳贴在裤缝边,死死地攥着。
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角的线条绷得很紧。
眼眶红了,水汽在打转,但就是不掉下来。
三十秒,她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一动没动。
「可以了。」江浪敲了敲桌子。
杨密松了一口气,那种紧绷感瞬间消失,她揉了揉眼睛,退回原位。
「下一个,江一艳。」
江一艳走上前,她酝酿的时间比杨密长。
开始后,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然后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身体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晕倒。
她哭得很凄美,梨花带雨,充满了破碎感。
演完后,她擦着眼泪,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刘亦非,似乎在等待某种肯定。
刘亦非低头在笔记本上画着什麽,压根没看她。
江浪靠在椅背上,转头问旁边的赵正阳:「赵老师?」
赵正阳扶了扶眼镜,实话实说:「杨密的处理更高级。「
「冉冰是战士,战士的悲伤是克制的,江一艳……演的是琼瑶剧。」
说完,他感觉还不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一燕,你在表演课学的东西都丢哪去了?」
「当初你在班里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这才几年,就全还给我了?」
「我当初就是这麽教你的?哭的好看就是情感的宣泄……」
赵正阳习惯性的想拍桌子,好好震慑一下这个孽徒,还是刘亦非看不下去了,扯了扯他的袖子,这才停了下来。
转头看了爱徒一眼,心里安慰不少。
虽然这个爱徒演技也是一言难尽,至少人家混的好呀。
不红你还不努力,人家比你红都比你努力,不骂你骂谁。
江一艳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面对导师的批评,她的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江浪点点头,没给任何面子:「杨密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江一艳站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麽被淘汰了。
她看着刘亦非,嘴唇动了动:「茜茜……」
刘亦非终于抬起头,把手里的笔放下,语气平淡:「这是选角,不是同学聚会,回去吧。」
江一艳咬着唇,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
刘亦非重新抓了一把坚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最烦这种,演戏就演戏,老看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