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天开机开始,我们才是真正一砖一瓦盖楼的人。」
「未来的三个月,我们要面对的,是枯燥的绿幕,是反覆的尝试,是汗水,甚至是伤痛。」
「未来的三个月,辛苦了。」
这番话,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浇在了每个人因为亢奋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刚刚还因为那段视频而有些飘飘然的年轻演员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眼神中的狂热,逐渐转变为一种更加坚定的信念。
现场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江浪这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清醒,深深地折服了。
蓝图再宏伟,也需要一砖一瓦的实现。
导演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们这些执行者,更没有理由骄傲自满。
刘亦非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胡戈脸上那发自内心的认可,看着江浪平静地说出那番话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人信赖的,不容置疑的领袖气质。
她端着果汁的杯子,嘴角的笑意,比谁都要灿烂,都要真心。
庆功宴在一种更加昂扬,却也更加沉稳的气氛中结束。
江浪最后站起来,宣布所有人早点回去休息。
明天,剧组正式开机。
第一场戏,长留山山门。
第二天,剧组早早集合。
《花千骨》正式开机第一天。
怀柔影视城,长留山山门外的巨大绿幕摄影棚。
前一夜庆功宴上的亢奋与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已经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宏伟蓝图所激励过后,沉淀下来的丶高度专业的专注。
空气里,灯光炙烤的味道和淡淡的灰尘味混合在一起,让人的神经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江浪坐在监视器后面,神情有些恍惚。
他看着眼前这片巨大的,如同无垠绿色海洋的幕布,
看着周围忙碌而有序的工作人员,看着镜头前已经准备就绪的演员。
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包裹住了他。
前世,他当了十几年的副导演,永远都是在场边喊准备,在监视器旁给导演递水的那个人。
他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坐在这个正中央的位置,
掌控着镜头里的一切,将脑海中的画面,变为现实。
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感慨,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他没有选择一上来就拍胡戈和刘亦非的主角重头戏。
一个全新的剧组,就像一台刚刚组装起来的精密仪器,需要时间来预热和校准。
他将第一镜,给了一个相对轻松,却又极其考验灵气的场景,糖宝的幻化。
谭宋韵穿着一身特制的丶方便后期制作的淡黄色戏服,孤零零地站在镜头前。
她的小脸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这是她的第一场戏。
她需要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演出第一次从灵虫化为人形时,那种对世界的好奇,欣喜,以及对花千骨天生的依赖。
「第三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场记板清脆地合上。
谭宋韵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但试了两条,她的表演都有些放不开,动作和表情都带着明显的设计痕迹,灵气不足,匠气有馀。
江浪坐在监视器后,眉头微皱,但没有发火。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温和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谭宋韵的耳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