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熠脸上笑容消失了一秒,随即又恢复如常,「柳圣女,有事?」
「无大事。家师让我来问问,关于婚约之事,昆仑山派是否已有定论?」柳如烟声音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
夏熠尴尬,「这个啊……我师父他们还在商量,柳圣女,说实话,我觉得吧,这婚约真的没必要,咱们……」
「夏圣子。」
柳如烟低下眼眸,「我知你心中有人,巧的是,我心中亦有人。」
「但,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谁不是呢。
夏熠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柳圣女,有些话,我本想等时机合适再问。」
「但既然话说到这儿,我就坦白问了。当日你遇袭,真的是寻常邪修麽?」
柳如烟抬眼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
「夏圣子何出此言?」
「我替你疗伤时探查过,」夏熠给她暗中传音,「你身上的伤,表面看着是几种不同属性的邪功所致,往深处的话,就有股极阴极寒的力量在丹田附近,不是什麽好兆头。」
「那不可能是普通邪修能拥有的力量。」
柳如烟看了他几秒。
「夏圣子医术通神,果然,瞒不过你。」她声音轻的就像阵风:「如烟天生玄阴圣体不假,可是,这种体质亦有缺憾与伴生隐患。」
「瑶池功法修炼至高深处,需以身为炉,容纳炼化极阴寒力,然,物极必反,阴极阳生,亦会滋生一丝阴煞。」
「这种煞气,随修为增长而缓慢累积,本是历代圣女修炼途中需化解的难关,不想如烟体内的,自几年前起便异常活跃且难以炼化,更有种会侵蚀神智,反客为主的迹象。」
柳如烟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宫主与诸位长老合力,将其暂时封印在我丹田深处,那次外出,我本是寻求一味至阳灵药赤阳果,希望能借其阳和之力中和体内之物。」
「不料途中阴煞反噬,又遭遇了伏击。」
夏熠皱紧了眉头:「你这话说的,瑶池宫如此急切地想要联姻,除了想与我昆仑强强联合,不会还是需要我的医术与昆仑医道传承,来帮你彻底解决体内的隐患?」
这些年,瑶池宫明面上还是顶级势力的一批,实际上它的处境多多少少也有些没落,被后面些许势力稍稍压过一头。
昆仑山啊,传承医道武道十八般,多年来各方面独占鳌头,近世更是出了夏熠这麽个妖孽圣子。
柳如烟没有否认,点头:「宫主与长老们认为唯有与我体质互补的你,以道侣双修之法,阴阳相济,才能稳住我的根基。」
「这事关乎瑶池宫传承,也关乎我的生死道途,师门别无选择。」她望着夏熠,面色也疲惫不已,「我也知此事对夏圣子不公,将你卷入这般麻烦之中,若你心有所属,如烟亦不愿强求。」
「只是师命难违,如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是高贵的圣女,可也同样处处受限。
没办法,夏熠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柳圣女,我理解你们的难处,前提是,感情和道侣这种事,真的不能拿来当治病救人的方子用。」
「很抱歉,我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要是真的为了救人勉强自己跟不喜欢的人结为道侣,对我丶对你丶对他,都不公平。」
不知是夏熠哪句话戳到了柳如烟的心坎儿,她眼神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很快,又隐晦下去,变成了一种坚毅。
「如烟明白,那夏圣子可否帮我一个忙?」
「什麽忙?」
「百族试会之后,无论结果如何,请夏圣子以斟酌考量或需回山请示为由,暂且拖延婚约正式订立。」
「若到最后实在别无他法,我柳如烟也绝不会以恩相挟,强人所难。」
「届时,我会自请卸去圣女之位,离开瑶池宫,独自承担后果,绝不连累夏圣子与昆仑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