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冷,」龙将言又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刚才有些像把冷岳得罪了,他好像很生气。」
「嗯。」
「那怎麽办?他会不会告诉他爹,来找你麻烦?」
龙将言有些担心,眉头微微蹙着。他是年纪小,但也知道冷岳是长房嫡孙,一向骄傲,今天在那麽多人面前丢了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无事。」冷道成揉了揉龙将言的脑袋,「他奈何不了我。」
龙将言被揉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狗,又道:「可他是大哥,要是他使坏……」
「那就让他使。」
两人回到冷家院落时,日头已近中午。
柳闻倾正在廊下绣着荷包,见儿子回来,放下针线,温声道:「成儿回来了?骑射练得如何?」
冷道成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尚可。」
柳闻倾笑了笑,替他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额发,又看向跟在后面,脸蛋红扑扑的龙将言:「言儿也在,快进来,内厨刚做了桂花糕。」
龙将言很懂礼貌地向柳闻倾问好:「柳姨!」
「乖。」柳闻倾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往屋里走,「你娘刚才还遣人送了新制的梅子露来,正好配着糕点吃。」
一切似乎如常。
但冷道成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笑容下,藏着一丝忧色。
果然,刚在花厅坐下,丫鬟奉上茶点退下后,柳闻倾便轻声开口:「成儿,方才……你大伯那边派人来问,说你在龙家的后山草场,用铁胎弓射裂了箭靶?」
消息传得真快。
冷道成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之前,先是一顿,转手塞进了眼巴巴的龙将言嘴里,方道:「是。」
柳闻倾看着他无波的冷淡小脸,欲言又止,叹息一声。
「成儿,娘知道你天赋好,心思也灵巧。」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还小,有些事,不必急着一时彰显。」
她停顿了下,声音压得低了些许:「你大伯那人最重脸面,岳儿是他嫡长子,今日在你这儿落了面子,他心中怕是不悦。你爹又是个不管事的性子,娘只怕……」
「娘,」冷道成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怯懦或迷茫,「孩儿心中有数。」
柳闻倾怔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五岁的孩子,身量未足,脸颊稚嫩,可那眼神,那语气,沉静得像个经历了世事的大人。
这真的是她那个喜静少言的儿子吗?
「娘不必忧心。」冷道成继续道,「大伯是家主,自有考量,今日之事,众目睽睽,孩儿未用任何违规手段,纵使不满,也无从指摘。」
「至于堂兄……」
他嘴角向上牵了一下,弧度转瞬即逝,这反倒让柳闻倾莫名觉得,儿子好像有点儿坏?
「他若不服,自可来寻我比试。孩儿,奉陪。」
柳闻倾:「……」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儿子。
龙将言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啃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完全没察觉柳姨和冷道成之间微妙的气氛。
玉玲珑也捧着一块啃的尽兴,吃完把手在龙将言衣袖上擦了擦。
突然——!
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人,快步走进花厅!
他先是对柳闻倾行礼,然后看向冷道成,躬身禀告道:「道成少爷,家主请您过去一趟,说……有事相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