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年与父王交好,想必对幽冥界,亦有几分香火情。」
「晚辈不敢奢求前辈为我复仇,只求……若他日幽冥有变,大哥遇到危难,前辈能看在父王的面子上,出手相助一次。」
九幽的眼中,是深深的忧虑与恳切。
哪怕他不知道该怎麽回归修真幽冥之地,心里挂记的,依旧是幽冥界的安稳,是兄长的安危。
「可。」冷道成吐出简短的一个字。
九幽松了口气,鬼火都明亮了些,「多谢叔叔……」
「不必。」冷道成傲然道,「既然来了,就暂时留下。你与这小道士的共生状态虽诡异,眼下看来,还暂无大碍。」
段折阳唏嘘:「这位前辈,您这是要收留我们了?」
「不然呢?放你回去继续在街上摆摊骗钱,然后被城管追着跑?」
段折阳:吾竟无法反驳。
一股浓郁精纯的阴气,溢出段折阳的体表,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朦胧的黑雾。
黑雾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修长的男子轮廓,面容俊美而惨白,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郁色。
他,也是仅剩一缕残魂坠入的此界。
冷道成看了那鬼影轮廓稍许,「你长得,更像清蘅。」
是夜。
一截又一截燃尽的菸头轻轻坠下。
龙将言抱着抱枕,看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抽菸抽个不停的冷道成,有些疑惑。
前辈这是,有什麽心事?
「前辈。」龙将言坐过来,龙尾卷住冷道成的劲腰。
指尖的烟燃到尽头,冷道成掐灭,低头看向缠在自己腰间的龙尾。
那尾巴倒是学聪明了,不用力,只松松地圈着,尾尖还讨好似的在他小腹上轻轻扫了扫。
「前辈,您有心事?」
「算不上。」冷道成拨弄着他尾尖软毛,「只是想起些旧人旧事。」
「一个,脸皮很厚的家伙。」
前辈很少主动提及过去。
龙将言想了想,尾巴卷得更紧了些,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靠在冷道成身上,像个大型温热的抱枕。
他想像不出冷道成口中那个「脸皮很厚」的故人是什麽模样,就道:「既是前辈故友,应当是个不错的人……」
「一般。」
冷道成客观评价,「他优柔寡断,时常犯蠢,为点小事,能哭湿本座半边衣袖,毫无界主风范。」
「但他守住了幽冥界的轮回,数十万载,未曾出过大错。」
「最后,也算死得其所。」
龙将言若懂非懂。
前辈现在的心绪,貌似有些繁杂。
他看着冷道成的侧颜,不懂怎麽用言语安慰,只好用最笨的办法,把脸贴在冷道成颈侧,轻轻蹭了蹭,龙角擦过下颌,带来微凉的触感。
他尾巴也调整了姿势,从圈着腰变成更温顺地搭在冷道成腿上,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床单。
像在说:我在的?>?<?
「前辈,您……要不要……摸摸角?」
无归崖上呼啸的罡风,证道为帝那日天道降下的万道金光,与随之而来的亘古孤寂,因龙将言这句话,在冷道成回忆的脑海中断了弦。
他将手覆在龙将言后脑勺上,揉了揉那头柔软的黑发,没有回答rua龙角的问题,却问了句:
「你想回修真界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