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全身都在疼。
尤其是耳朵。
吵。
无比的吵。
冷零指尖动了动,睁开眼,率先进入视野的,是那个长头发的俊俏少年。
龙将言奉命守在床头,抱着剑,对着冷零猛盯。
冷零看着龙将言。
龙将言也看着他。
气氛开始有一点尴尬。
「你……」
龙将言主动打破气氛,「耳朵怎麽样?」
冷零撑着身体坐起来,眉毛惯性拧着,像只刚苏醒的野兽。
「…」他张张嘴,一开口,声音粗糙干哑,难听的像是声带过度使用了。
龙将言将床头柜上的温水递给他,冷零没喝,先动了动自己的耳朵。
一切声音,好像都被放大了数倍。
听的太清楚了。
清晰程度让他无所适从。
「咕咚。」水滑过乾涩疼痛的喉咙,冷零吐出一个字:「…吵。」
鲨鱼的听觉绝对顶尖,之前是个聋子的时候,他都是看别人的口型分辨对方在说什麽。
冷零掀开被子,腹上纱布被拆掉了,原本触目惊心的新鲜疤痕消失无踪,他又看向自己断掉的小指,伤口闭合,缺少的那根指头,也没有多出来。
「……他呢?」冷零问,指的是冷道成。
「前辈有事外出,让我先守着你。」龙将言答着:「前辈说在他回来之前,不能让你外出半步。」
冷零侧过头,猩红的眸子瞥他一眼,落在龙将言抱着的那把剑上。
「你的剑,杀过人吗?」
龙将言正色道:「吾之剑,只为护道卫善,非为滥杀。」
「……」
又一个叽里咕噜净说些听不懂的话的。
冷零抬起手,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对准龙将言的眉心,嘴唇无声动了一下。
——砰。
龙将言眉头微蹙,他不懂这个手势的具体含义,但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的挑衅。
「前辈嘱咐,让你静养。」龙将言语气平稳,可算拾起了些身为天才的凛然,「你若不安分,休怪在下不仁。」
冷零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个嘲讽的笑,他面部肌肉过于僵硬,弧度就略显怪异。
龙将言却是一怔。
龙…龙颜一笑!?
前辈救他,会是因为这个吗?
无论是齐兄楚兄还是他,就连前辈自己,都会这种笑,前辈貌似对会这种笑的人,都格外关照?
「你和他,是什麽关系?」
「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收留之情,传道授业,乃是……」
冷零打断他文绉绉的说辞,直白道:「他是你男人?」
「噗——咳咳咳!」龙将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颊瞬间涨红,「休得胡言!前辈乃是……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我……我岂敢有此妄念!」
「你喜欢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冷零指着自己猩红的眼眸,「我看得见。你身上的颜色,很吵,每次提起义父,波动都很大。」
他所说的颜色,实际上就是欲望,情绪之类的能量波动。
「你…你休得妄言!」龙将言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前辈于我恩重如山,我敬他如师如长,……怎容你如此亵渎!」
冷零面无表情:「颜色更吵了。」
这个世界的声音原来这麽多,这麽杂。
冷零没再刺激他,他看着龙将言,从头顶,到鞋子。
「你的身体里,有一条很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