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没保姆管家?修水管非得找你?」
「对了——」冷道成问:「明天老爷子大寿,真的只是大寿?」
楚阎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你也听说了?不止是寿宴,主要还是为了宣布和赵家的那个合作项目。」
「我是说。」
冷道成摁掉菸蒂:「你头顶好绿。」
包厢安静。
楚阎狠狠一抽气:「你说什麽?」
「听不懂?」冷道成语气都没变,「你老婆,跟你那小舅子,背后和赵家的公子走的挺近。」
「明天寿宴,估计不止宣布项目,顺便把你踢出局,说不定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楚阎拳头攥得咯咯响,呼吸都重了:「…证据?」
「我用那东西?」
「……」
楚阎沉默了。
冷道成确实用不着。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曾经,他第一次见到冷道成,少年才不过十五六左右。
楚阎那会儿还不是赘婿,是正儿八经的龙王,龙王殿势力海外国际名头响当当,跺跺脚国际某些圈子都得震三震。
他那次回国是处理一桩棘手的叛徒事件,动静闹得有点大,被对家摸到了行踪,设了局。
月黑风高夜,在郊外废弃工厂区。
楚阎带着几个心腹刚清理完门户,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气,就遭到了埋伏。
对方可谓是下了血本,火力猛,人手也多,把他的人冲散了。
当时他凭藉身手放倒了七八个人,闪进堆满生锈货柜的死胡同,握着短刃准备杀出去时,旁侧一个三层高的货柜顶上,不知什麽时候坐了个少年。
穿着普通的连帽卫衣和短裤,一条腿曲起,手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荡,静静注视着他们的追逐战。
少年身形清瘦,面无表情,眼神淡然,眼神,就像在看一群蝼蚁。
楚阎心头一凛。这人什麽时候出现的?他完全没察觉到顶上有人!
追兵们也愣住了,领头想都没想,对着冷道成就开枪:「哪儿来的小兔崽子!」
也就是那一枪,让楚阎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他亲眼看到。
那子弹就跟撞上堵看不见的墙似的,啪嗒掉在少年面前。
他亲眼看到。
四周那些半人高的野草,跟活过来一样,嗖嗖地缠上那些追兵。
他亲眼看到。
惨叫声都没持续几秒,就剩下一地累累白骨。
月光照下来,白森森的。
楚阎都懵了。
货柜顶的少年跳下来,轻飘飘的,没点声音。
他走到楚阎面前,眼神还是那样,十五六岁,面貌青涩带着点稚嫩感,嘴巴抿着,一整个冷脸萌。
楚阎好歹是龙王殿老大,什麽场面没见过?但那回,他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谁?」
少年:「路过。」
他说完就要走。
「等等!」楚阎连忙叫住他。
这能放走?
这他妈是高人啊!
「小兄弟,多谢救命之恩!我楚阎……」
「不谢。」冷道成打断他,眉头微皱,「你身上味儿太冲。」
楚阎又是一懵,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血污和灰。
他尴尬地咧嘴:「刚打完架,没办法。那个……小高人,留个名字?以后好报答。」
「不要。」冷道成保持着冷淡样,「报答免了,你的人,在前面找你。」
楚阎哪能答应啊。
他这人别的不说,最讲个义气。
何况是这种救命之恩。
他又跟上两步:「别啊高人,这不行。我楚阎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你住哪儿?我……」
冷道成停下步子,回头看他。
「再跟,断腿。」
音落,少年身形晃了晃,眨眼就没了影。
楚阎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龙王,在有些人眼里,可能屁都不是。
但这更让他下定决心,这高人,他认识定了!
后来楚阎就动用手下势力去查,结果屁都没查出来,冷道成这人就跟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乾净得不像话。
再后来,楚阎因为一些原因,隐姓埋名当了上门女婿,憋屈得不行。
有一次实在闷得慌,在街上瞎逛,居然又碰到了冷道成。
那时候,冷道成貌似年纪大了点,楚阎激动地跑过去:「高人!还记得我吗?我!楚阎!上次你救那个!」
冷道成眯眼看了他好几秒,才好像有点印象:「哦,那个味儿冲的。」
楚阎:「……」
他也不管冷道成爱的搭不理,就硬凑上去,把自己当赘婿那点破事倒了个乾净。
冷道成也没赶他走,就听着,偶尔「嗯」一声。
从那以后,楚阎就十分不要脸的单方面宣布冷道成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时不时跑来找他吐苦水,觉得全世界,就冷道成能懂他这种龙困浅滩的感觉。
就算冷道成大多数时候懒得理他,还会损他两句扎心。
……
回忆收住。
包厢里,楚阎脸色铁青。
「离婚协议……赵家……」对于冷道成的话,他百分百相信。
男人咬着后槽牙,换上一种狠厉神色,「行,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