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马上要凉了,香味不减,他眨眨眼眸,骨感分明的手捏住插着鱼丸的签子。
此物形状圆滚,入口鲜甜咸香。
修士到一定境界,可辟谷,不再为饥渴发愁。
然而今非往日,龙将言不得不想办法填饱自己的肚子,他文雅地吃着,问冷道成:「敢问前辈,您在此界已停留多久?」
「二十年。」冷道成报出一个数字,「从婴孩开始。」
二十年!
对于动辄闭关数十上百年的修士而言,二十年弹指一挥。
但若是在这样一个绝灵之地,如凡人般挣扎求生二十年……龙将言无法想像。
「您就未曾想过回去?」
「想过。」
灯光下,冷道成浑身沉淀着一股孤寂的气息,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半似龙王的邪魅笑容。
「头十年,无时无刻不在想。本座翻遍所有能找到的典籍传说,寻找空间裂隙的痕迹,还试过一些禁术……」
「结果就是,差点被送进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相当于关押走火入魔者的地方。」冷道成用一个对方能理解的词汇解释。
龙将言沉默了。
他还想在问些什麽,冷道成反问他:「你,怎麽来的这儿?」
「至尊骨被挖?灵根被夺?废柴逆袭?身无双亲?还是被那边的灵驱轧死来的?」
龙将言被这一连串遭遇砸的愣住,他挺直脊背,正色道:「前辈所言,并非完全如此。」
「晚辈乃是外出游历之时,被一辆四马灵驹车撞飞,昏死过去,一阵天旋地转,坠入了此界。」
「至于双亲…家父家母是早年安逝,但在下并非废柴。」
冷道成听完,没什麽表情地点点头,语气平淡的总结:「哦,那就是运气不好。」
龙将言:「……」
这话没法接。
他龙将言在修真界年轻一辈中,算得上天骄,师父告诉他,你有大帝之资!未来将鼎立仙界,成为一方大能!
可现在,别说大帝之资了,他连回去都不知道怎麽回去,不知道师父能不能找到撞飞他的灵驹车,把对方宗门家族讹的裤衩都不剩。
「你先前说,你姓龙名将言?」
「…是。」
「名字不错。」
冷道成撕开他差点一口咬下去的饭团包装,神色慵懒:「你师父取的?」
「前辈怎知晓此事?」
「猜的。」
冷道成的名字也是他师父取的。
在他们修真界,不死几个亲人都不好当天骄,不像现在这个世界,张口闭口骂人是族谱,修真界的孩子,说不清多少家族谱上就只剩自己了。
冷道成歪嘴一笑,突然计上心头,表情转换的令人发寒。
他眸光像阴暗的毒蛇,缓缓道:「那你师父有没有告诫过你,别乱跟旁人走啊——」
龙将言咀嚼动作一滞,抬眼看向对方。那男人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慵懒淡漠,嘴角勾起的弧度透着几分邪气,眼神深邃无比。
「……前,前辈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