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臣以为审中尉所言极是。」 张良适时上前一步,躬身道,「吕泽将军驻守南阳多年,麾下兵力精锐,且对楚地山川地势了如指掌。固陵一战凶险难料,有吕泽将军率军接应,可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即便楚军设伏,我军也可从容应对,不至于陷入被动。此举纯为战事稳妥,并无不妥。」
陈平亦附和道:「子房先生所言有理。如今项羽虽疲,但仍有五万大军,且固陵易守难攻,我军孤军深入,风险过大。吕泽将军前来汇合,既能增强兵力,又能互为犄角,即便不能速胜,也可稳扎稳打,避免重蹈彭城之败的覆辙。依臣之见,莫不如再传一道急诏,令彭越将军也加速南下,与我军丶吕泽将军三路会师,届时兵力远超楚军,方可万无一失。」
张良与陈平素来公允,从不依附任何派系,他们二人联名支持,让刘邦心中的猜忌稍稍消散。他沉思片刻,权衡利弊:眼下确实不宜孤军追击,项羽的战力不容小觑,固陵若真有埋伏,汉军恐将损失惨重。吕泽与彭越来援虽会壮大他们势力,但相较于战事胜负,这点顾虑尚可暂时搁置 —— 只要能击溃项羽,平定天下,后续再制衡各方也不迟。
想到这里,刘邦缓缓点头,语气沉声道:「也罢,便依你们所言。传令下去,全军在阳夏城外安营扎寨,修整三日!这三日里,着人再发两道急诏,一道送往梁地,令彭越即刻率军南下,赶赴固陵与我军汇合;一道送往南阳,催吕泽星夜东进,务必在三日内抵达阳夏!待两路援军到齐,三路大军合力南下,再与项羽决战固陵!」
「遵旨!」 众将领齐声应道,脸上皆是振奋之色。多等三日,便能等来两路援军,此战的胜算无疑又添了几分。
军令传下,十万大军迅速在阳夏城外铺开阵型,安营扎寨。士兵们各司其职,搭建营帐丶点燃篝火丶巡逻警戒,整个军营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篝火渐渐燃起,如同繁星散落大地,映亮了漆黑的夜空。将士们脸上的疲惫被期待取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即将到来的援军,士气愈发高涨。
审食其回到自己的营帐,卸下铠甲,疲惫地坐在案几旁。方才刘邦那猜忌的眼神,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难以释怀。他清楚,只要吕氏宗族存在,他身上的吕党印记便永远无法抹去,刘邦对他的猜忌也会如影随形。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在刘邦的猜忌与吕氏的信任之间艰难平衡,尽己所能辅佐刘邦平定天下,同时护住吕雉与吕氏宗族。他抬头望向南方,心中默默祈祷:彭越与吕泽能早日率军赶来,但愿这场战事,不要再出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