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食其不给她辩解的机会,拿起阿珩刚扔在地上的竹简,对刘邦躬身道:「汉王请看!这卷竹简乃是屈原大夫《九歌》中的《东皇太一》篇,根本不是什麽祝祷文!」说着,他展开竹简,语气铿锵有力地念了起来:「吉日兮辰良 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 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 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 奠桂酒兮椒浆。」
念完后,审食其将竹简递到刘邦面前,继续道:「汉王明鉴!这卷竹简上的文字与我刚念的《九歌》一字不差,可阿珩方才念出的,却是通篇诅咒您的言辞!这足以证明,她根本不认识楚文!方才不过是照着别人教的内容死记硬背,连竹简上真正写的是什麽都不知道!」
他转头再次看向阿珩,厉声质问道:「阿珩!你一个魏地宫女,本就不识楚文,连竹简上的字都不认识,如何能知道所谓『诅咒内容』?又如何知晓木偶丶天子母的预言?你分明是受人指使,蓄意诬告王后与我!」
「我没有!我没有!」阿珩被审食其的一连串质问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哭喊起来。
「还敢狡辩!」刘邦见状,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误导,心中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来人!将这撒谎的贱婢拖下去,重刑拷问!」
「是!」帐外的甲士立刻涌入,架起瘫坐在地上的阿珩便往外拖。阿珩吓得面无人色,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汉王饶命!戚夫人救我!」
戚夫人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拉住刘邦的衣袖,急声道:「大王!阿珩只是个胆小的宫女,或许真的是误会,您先息怒,再好好问问她……」
「误会?」刘邦甩开戚夫人的手,神色冰冷,「她能流畅念出所谓的祝祷文,这分明是有人提前教她的!若不是有人指使,她一个小小的宫女,何来如此大的胆子告发王后?」戚夫人被刘邦的态度震慑,不敢再说话,只能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慌乱。
不多时,帐外传来阿珩凄厉的惨叫声,听得帐内众人皆是心头一紧。没过多久,甲士便拖着浑身是伤丶气息奄奄的阿珩再次回到帐内,将她扔在地上。阿珩趴在地上,嘴角流着鲜血,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承受不住酷刑。
刘邦冷冷地问道:「阿珩,你现在肯说实话了吗?是谁指使你诬告王后与审食其的?」
阿珩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戚夫人身上,嘴唇动了动,却并未说出戚夫人的名字,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我……我说!审食其……审食其送给王后一只玉耳环!他们二人之间必定有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