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吕雉,参见大王。」吕雉走到帐中,微微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不知大王急召臣妾前来,有何要事?」
刘邦尚未开口,戚夫人便抢先一步,指着木盘上的木偶与竹简,尖声说道:「吕雉!你还敢装糊涂!你与审食其暗通私情,还指使巫祝行巫蛊之术诅咒大王,这便是证据!阿珩都亲眼看见了,巫祝也畏罪自杀了,你还有什麽话好说?」
「一派胡言!」吕雉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熊熊,厉声怒斥道,「戚夫人,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与审食其乃是旧臣之谊,他是我和太公的救命恩人,他频繁出入我帐中,皆是为了探望盈儿的病情,送安神药丸,何来私情之说?至于巫蛊诅咒,更是无稽之谈!那巫祝是我为盈儿驱散噩梦所请,行的是攻解之术,绝非什麽诅咒!你这般处心积虑构陷我与太子,究竟是何居心!」
吕雉的声音洪亮,带着王后的威严与怒火,震得帐内众人都微微一怔。戚夫人被她怼得后退一步,随即又挺起胸膛,拉着刘邦的手臂哭诉:「大王!您看她,不仅不认罪,还敢如此嚣张地斥责臣妾!这都是因为她心中有鬼!那个薄昱,本是魏豹的姬妾,还流传着『当为天子母』的妖言,吕雉却将她私藏在身边,显然是心怀不轨!不如对薄昱用刑,我就不信她不招供!」
刘邦被两人的争执搅得心烦意乱,又想起木盘上的木偶与祝祷文,以及巫祝的自尽,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薄昱——她刚被甲士「请」来,显然已经知晓了大致情况,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恐惧。刘邦沉声道:「既然不肯招供,便按戚夫人所言,对薄昱用刑!孤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大王不可!」审食其猛地抬头,急切地高声道,「薄昱只是一名普通宫女,胆小懦弱,即便用刑,也未必能说出实情,反而可能屈打成招!此事尚有诸多疑点,还请大王三思!」
「疑点?哪里还有疑点?」戚夫人厉声反驳,「证据确凿,巫祝自尽,你还想狡辩!」
审食其不理会戚夫人,目光灼灼地看向刘邦,沉声道:「汉王,臣恳请查看那卷祝祷文!」
刘邦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周昌,又看了看戚夫人,最终点了点头:「准!」
周昌连忙走上前,将手中的竹简递给审食其。审食其接过竹简,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仔细查看起来。竹简上的文字果然是楚国古文,笔画晦涩,字形怪异,若非他穿越前曾研究过相关史料,熟悉楚文的特点,恐怕连大半都认不出来。他逐字逐句地辨认着,越看心中越亮——这篇祝祷文有蹊跷!
审食其心中有了底,将竹简交还给周昌,对着刘邦躬身道:「汉王,臣已看出其中蹊跷!但此事关乎重大,臣恳请单独与周御史详谈,再向汉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