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松下一郎怒极反笑,他指着许琅,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有种!今天你要是能活着走出这满春院,我松下一郎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他转身,对着一个还能勉强爬起来的护卫吼道:「还他妈愣着干什麽!快去!去把老爷和城卫军的王副将请来!就说有人造反!」
那个护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断掉的胳膊,踉踉跄跄地冲下了楼。
雅座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松下一郎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护卫压抑的呻吟声。
泷泽萝萝看着那个护卫跑出去的身影,一张俏脸惨白如纸。
她知道,事情已经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了。
松下家真的能叫来城卫军。
而且来的绝对不是普通士兵,而是城卫军的副将!
她伸出冰凉的小手,死死拽住许琅的衣袖,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公子……您……您快走吧!」
泷泽萝萝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松下家和王副将有生意往来,关系好得很!您现在从后门跑还来得及!再晚就真的走不掉了!」
她拼命地想把许琅从椅子上拉起来。
「您是为了奴家才惹上这天大的麻烦,奴家不能连累您白白送死啊!您快走,奴家留下来,他们……他们不会把奴家怎麽样的……」
许琅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焦急和恐惧的小脸。
这东洋小妞,倒是挺善良。
他非但没起身,反而更安稳地靠回了太师椅上。
许琅伸出手,温和地拍了拍泷泽萝萝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
「没事。」
他的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坐好,别慌。」
许琅的目光转向那把倒在地上的三味线。
「刚才那首曲子还没弹完,继续弹。」
「……」
泷泽萝萝直接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许琅。
都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这位公子居然还有心情听曲子?
他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已经吓傻了?
「你……你他妈的死到临头了还装腔作势!」
松下一郎也被许琅这操作给搞蒙了。
他指着许琅破口大骂:「等我爹和王副将来了,我看你还怎麽装!」
「老子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许琅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对着泷泽萝萝温和地笑了笑。
「弹吧,正好给他们当个背景音乐。」
泷泽萝萝看着许琅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不知道为什麽,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弯腰捡起那把三味线,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纤细的手指搭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叮……」
琴声再次响起。
一开始还有些颤抖,不成曲调。
但很快,在许琅那安稳如山的目光注视下,琴声渐渐变得流畅婉转。
一时间,这充满了血腥味和紧张气氛的雅座里,竟然回荡起了悠扬的扶桑小调。
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松下一郎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和尊严,都被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满春院外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战鼓,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上。
紧接着,是金属铠甲碰撞的「哗啦」声。
听这动静,来的绝对不是三五个士兵,而是一支成建制的军队!
松下一郎听到这声音,脸上的肥肉瞬间堆满了狂喜。
「来了!我爹来了!」
他兴奋地冲到窗边,探头往下一看。
只见满春院楼下的大街上,已经被一队队身穿大乾制式铁甲,手持长枪的城卫军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