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只要你放过我……九爷府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把这盛安城的地下江山都给你……好不好?」
姬无双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九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可恨的老人。
夜风吹过,撩起她凌乱的发丝。
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那张已经布满裂痕的银色面具。
面具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露出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挂满了泪痕,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师父?」
姬无双红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刀:「你养我,是为了让我变成你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你给我的命,是用我父母丶用那几百个村子无辜百姓的血换来的。」
闻言,九爷眼中的慈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毒与恐惧。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是大宗师!我是九爷!你不能杀我!!」
他疯狂地扭动着残破的身躯,想要往后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下辈子,做个畜生吧。做人,你不配。」
姬无双不再废话。
她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
月光下的这一刀,却承载了她二十年的血泪与仇恨。
「死!!」
一声厉喝。
刀锋落下。
「噗嗤!」
一声闷响,血光迸溅。
那一颗曾经让盛安城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一旁。
九爷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天空,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死在了自己亲手培养的「工具」手中。
无头尸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一切,尘埃落定。
「哐当。」
姬无双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手中的横刀跌落在地。
她看着那具尸体,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与痛苦。
二十年的认贼作父,二十年的噩梦,在这一刻终于结束了。
但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姬无双双手捂着脸,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周围一片死寂。
就连那些躲在远处的百姓,也被这哭声感染,一个个红了眼眶,默默地低下了头。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许琅走到姬无双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伸出双臂,将这个看似坚强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女人,用力揽入了怀中。
姬无双没有挣扎。
她顺势倒在许琅的怀里,额头抵着他滚烫且坚硬的胸膛,双手死死抓着他腰间的破布条,指甲几乎嵌入了他的肉里。
泪水很快打湿了许琅的胸口,混杂着他身上的血污,变得滚烫而粘稠。
许琅没有说什麽「别哭了」丶「都过去了」之类的废话。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
他能感觉到怀中这具娇躯的颤抖,能感觉到她心脏剧烈的跳动,也能感觉到她正在一点点释放出积压了二十年的毒素。
「哭吧。」
良久,许琅才轻声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发泄出来,就不会再难受了……」